&esp;&esp;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脸颊晕开的潮红,汹涌的生理性眼泪,紧攥的十指,绷直的足尖……
&esp;&esp;经年累月,毒入肺腑。
&esp;&esp;他的脾气越来越易怒,甚至时不时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esp;&esp;在战场上收割一颗又一颗敌人的头颅,杀红了眼,仍然无法平息血液中翻涌狂燃的渴望与躁动。
&esp;&esp;他想冲去克夫提乌岛上,亲眼见沈沉蕖,然后……然后……
&esp;&esp;然而在他去之前,沈沉蕖居然来到了埃及。
&esp;&esp;他偷偷在梦中窥伺了沈沉蕖十八年零一百五十四天。
&esp;&esp;在阿比多斯城,他有多爱沈沉蕖,就有多想让维萨罗消失。
&esp;&esp;这就是他打算在河祭之后告知沈沉蕖的事。
&esp;&esp;孟图霍特普对着镜中人的脸,扯了扯唇角。
&esp;&esp;没有一丝鸠占鹊巢的愧怍,他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esp;&esp;记忆中关乎维萨罗与沈沉蕖的一幕幕从眼前飞速掠过。
&esp;&esp;曾经这每一幕都令他目眦欲裂,何曾预料过他会在某一天成为维萨罗。
&esp;&esp;他对真正的维萨罗毫无愧疚之心——人的身体不过是皮囊而已,他穿走了维萨罗的皮囊,维萨罗再找个别人穿就是了。
&esp;&esp;他都没嫌弃维萨罗完全不如他英俊且权势滔天,沈沉蕖到底看上维萨罗什么?
&esp;&esp;孟图霍特普正了正衣冠,朝门外跑去。
&esp;&esp;越跑越快,速度堪与炮弹比肩。
&esp;&esp;仆人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困惑。
&esp;&esp;——从前维萨罗少爷每次同小少爷出去前,都会赏赐给仆人们金豆、葡萄酒或橄榄油。
&esp;&esp;以此图一个好意头,让他和小少爷约会顺利。
&esp;&esp;这次怎么没有?
&esp;&esp;不过,这奔跑的速度倒是一如既往,每一次都像阔别数十年一般急不可耐。
&esp;&esp;孟图霍特普循着印象中沈沉蕖的住所位置一路狂奔。
&esp;&esp;埃及圣女(11)
&esp;&esp;沈沉蕖父亲年轻时出海,邂逅了一位东方女人,两人结为夫妻。
&esp;&esp;女人说在自己的国度,女人的名字分为姓与名,她便是姓沈。
&esp;&esp;沈沉蕖便继承了母亲的姓氏,大名沉蕖和小名馡馡也是母亲取的。
&esp;&esp;而维萨罗的母亲与沈沉蕖的父亲是亲兄妹。
&esp;&esp;作为沈沉蕖的表兄,维萨罗近水楼台,从小就把弟弟捧在心尖尖上,当妹妹养。
&esp;&esp;尤其在沈沉蕖父母殉于海难之后,维萨罗家承担了抚养沈沉蕖的义务,维萨罗更是简直寸步不离沈沉蕖。
&esp;&esp;一大帮仆人迎面走来,孟图霍特普却只看到中间那道小小的身影。
&esp;&esp;六岁的小孩子……这么小吗?
&esp;&esp;粉白的一张小脸,相隔十腕尺都能清晰瞧见浓长的睫毛。
&esp;&esp;雪色长发披到足踝,海岛日光充足,照耀得那长发流转着一层微妙的浅蜜糖色柔光。
&esp;&esp;——假使沈沉蕖以现在的模样去到埃及,那埃及立时便会多出一位猫幼崽神。
&esp;&esp;孟图霍特普意识不到自己跑得有多快。
&esp;&esp;只听见仆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而他已经一把将沈沉蕖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