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归根结底,是乐雅这孩子太实在。
心软、嘴快、骨头却软,怪不得大公子总惦记着她。
乐雅苦笑两下。
“妈妈的话我都记住了……可我真躲了,还是没甩开。”
谁能想到姚小姐手劲比咱们这些干粗活的还狠呢!
田妈妈忽地一笑,拍拍她胳膊。
“行啦,赶紧回后罩房歇会儿去吧。等公子回来,我替你把事儿一五一十说清楚。”
乐雅迟疑片刻。
对上田妈妈那双温润又亮堂的眼睛,才慢慢点了头。
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青色的余晖。
薛濯下了衙,脚步沉稳地跨进府门。
璟才老远瞅见他那身玄青官服的身影,立马从小径旁小跑着迎上去。
他一边擦汗一边把白天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个遍。
薛濯眉眼一压。
等进了内院见了田妈妈,又听她把后头细枝末节一一道来。
薛濯连外袍都来不及换,直接让人去叫乐雅。
虽说田妈妈再三劝她回屋歇着,可哪能真躺下睡觉?
府里规矩摆在那儿呢。
主子没话,下人夜里听见风吹竹影晃动,也得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再说乐雅心里一直掐着时辰。
知道薛濯每日申时末刻出衙。
酉初必到家,算准了他踏进二门的时间。
一听小丫鬟在廊下压着嗓子传唤。
她抓起搁在床头的素绢帕子攥进手心,撒腿就往秋水堂赶。
气还没喘匀,远远看见堂屋里那人肩背挺直的立着。
“大公子……您找奴婢?”
薛濯转过身,目光从她额角扫到下巴,眉头狠狠一拧。
“平日跟你说话,三句两句顶得人直瞪眼,真遇事倒哑巴了?怎么不闪?”
乐雅吓了一跳,飞快抬眼偷瞄他一下,才低声嘟囔。
“奴婢真闪了……就是没闪利索……”
凶什么凶啊?
谁乐意站在那儿挨刮啊?
他盯着她不吭声,半晌没动。
早知道这丫头脑子直、心肠软、性子绵。
好拿捏得很,嘴上蹦跶得欢,其实一点不顶用。
再一看她脸上那几道红痕。
本来白净的一张脸,才几天工夫,又挂彩了。
薛濯眼神沉了沉。
静了片刻,他忽然上前一步,指尖托起她下巴,左右端详。
“上回给你的药,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