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青绿色的光芒如同被封印的远古凶兽挣脱枷锁,瞬间充斥整个神殿侧殿!布罗利的身躯剧烈弹起,浑身的伤痕在仙豆作用下飞愈合,但他根本没有察觉这些——他的目光聚焦在我和贝吉塔身上,聚焦在两个“敌人”脸上,聚焦在记忆中最后的画面——父亲倒下的背影!
“吼啊啊啊——!!!”
青绿色的气焰如同新星爆,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神殿的墙壁瞬间龟裂,绿植被连根拔起,连远处遮阳伞都剧烈晃动!
然而——
我和贝吉塔同时动了。
靛青与暗红,两股同样抵达神之领域的力量,从左右两侧如同天罚般压下!不再是星球上那种惨烈的对攻,而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镇压!我的手掌按住他的右肩,神之力化作千钧锁链,层层缠绕他右半身喷涌的能量节点;贝吉塔的手掌劈在他左肩胛,暗红神焰形成獠牙般的封印,死死咬住他左半身的爆核心!
“给我——安静!!!”
我和贝吉塔异口同声。
轰!
布罗利刚刚爆的、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青绿色气焰,被两股神力从源头硬生生掐断、压回!他整个人保持着仰天咆哮的姿态,却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肌肉贲张,青筋毕露,能量在体内疯狂冲撞却无法外泄,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低沉而痛苦的低吼。
“布罗利!”我直视他那双已被青白色吞噬、失去理智光芒的眼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穿透疯狂的力量,“听我说!贝吉塔没有杀你父亲!”
低吼戛然而止。
那双青白色的眼眸剧烈颤动了一下。残存的、微弱的理性,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拼命挣扎着想要重新点亮。
“不……信……”布罗利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石砾,“你们……杀……他……我看到……”
“那是打晕!”我加重了手上的压制力道,迫使他的目光与我直视,“贝吉塔只是把他打晕了!他太聒噪,一直在刺激你暴走,贝吉塔不耐烦,就给了他一个手刀!他倒下的时候还活着,呼吸平稳,我亲自检查过!”
贝吉塔冷哼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对他而言,打晕帕拉伽斯就像拍飞一只苍蝇,根本不值得辩解。但这个态度本身,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布罗利的颤抖更加剧烈了。青白色眼眸中的光芒剧烈闪烁。
“那……父亲……在哪……”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撕裂般的毁灭意志,出现了一丝裂痕。
然后,裂痕被我下一句话彻底撕开。
我深吸一口气。
“他……”
我顿住了。
贝吉塔侧目看我。维斯停下了权杖的轻点。比鲁斯大人的尾巴完全静止。
“他应该已经……”我喉咙紧,每个字都像是吞刀片,“死于那场星球爆炸中。”
布罗利愣住了。
不是愤怒的愣怔,不是即将爆的沉默,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更加寂静的……空白。他眼中的青白色光芒,没有变得更狂暴,而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纯粹的黑色。那是哀恸的底色,是被夺走唯一亲人的孤儿,在明白“永远失去”这一瞬间的、灵魂层面的空洞。
“我把你父亲瞬移到了数千公里外的一处高原,用气罩保护着。”我低声道,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铅,“我以为那里足够安全,远离了主要战场。但我低估了……最后一击的威力。星球是整个毁灭的,从核心瓦解。那个距离……那个防护罩……”
我说不下去了。
贝吉塔别过头,暗红的气焰微微波动,看不清表情。
维斯轻轻叹了口气,难得没有说任何俏皮话。
而布罗利,他眼中那漆黑的、无光的空洞,开始——
沸腾。
“啊……啊啊……”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是一种比任何嘶吼都更加令人心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他周身的青绿色气焰,没有像之前那样狂暴喷涌,而是如同被巨大引力牵引,向内疯狂坍缩!那不再是失控的爆,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主动的、近乎自毁式的能量凝聚!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不规则的、如同大地龟裂般的深绿色纹路,那是能量密度越临界点的前兆!
“糟了!”我瞳孔骤缩,全力催动全蓝形态的神力压制,却现布罗利体内的能量正在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我的镇压如同试图按住正在喷的级火山!“贝吉塔!全力!”
“还用你说!”贝吉塔怒吼,暗红神焰燃烧到极限,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渗出冷汗。
但布罗利的气息依旧在无上限地暴涨!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道慵懒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闹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