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微愣。
声音,是从她左后方传来的!
她猛地转头,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高挑俊逸的身影正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优哉游哉地站在其中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
是个年轻俊朗的郎君。
看清他身上穿着的绯锦窄袖袍服,沈清薇眉头微蹙,“阁下是三衙的人?”
他身上穿的是三衙兵士的统一服装,他这衣服跟祁安言几乎一样,应该也是跟都虞侯差不多的职位。
那男子轻笑一声,吐掉嘴里叼着的树枝,身姿利落地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中的灰尘似笑非笑道:“不是,我就是闲人一个。”
沈清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的性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方才问她的夫君,想来是认得她的,说不准跟祁禛之间还有什么渊源。
祁禛身后的水太深,沈清薇是不愿意太过深入进去的。
于是面容淡淡道:“郎君既然不愿意好好说话,我也没必要和郎君说下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韩沐风眉头微扬,这女子当真果断,突然被一个男人叫住,她没有惊慌更没有探究不解,脸上甚至带着一抹嫌弃。
嫌弃他?有意思。
他今天一见到她,就认出了她是和金阳公主一起去凝香楼的那个女子,同时也知晓了,她是祁禛那个颇多流言蜚语的夫人。
这般有意思的女子竟是祁禛的夫人,实在浪费。
他嘴角有些邪气地扬了扬,混不吝地跟了上去,“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好好与你说话了?我不能好好与你说话,莫非你那个从战场逃了回来的夫君可以?”
沈清薇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眸色微冷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韩沐风看着她眼底的冷冽,整个人似乎怔了怔,只是很快又扬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意,“怎么?你不知道?你夫君被人传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从西北回来了,还弃武从文,简直笑死个人,敢情他先前学的那些东西,他都要当累赘丢了。”
韩沐风一脸不正经,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鄙夷。
虽然当初楚王公然上奏质疑祁禛,但他完全没必要直接连武职都放弃了!
外头的人传他贪生怕死,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的人竟然与他大哥齐名,名声甚至一度越了大哥。
凭什么?
沈清薇冷冷地看着韩沐风,她只知道祁禛突然要弃武从文,却不知道,外头的人是这样传他的。
但她不认同这男人说的。
祁禛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她一直坚信,他突然放弃兵权回到开阳,定然有他的理由。
她嘴唇微张,冷声道:“如果我夫君当真是贪生怕死之徒,就不会年仅十六岁就上战场,短短几年就立下其他将领可能一辈子只能望其项背的战功,也不会年仅二十一岁就练出一支骁勇善战的靖安军,收回代州,让那群嚣张跋扈的伊吾人彻底说不出话来。”
韩沐风微愣。
这夫妻感情不是挺好的?
外头那些传言,到底都在传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