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心脏频率狂飙到二十公里拉练生死时速的幅度,程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边口袋缝,面上还硬撑出一副胆大从容的样子:“对。”
两相对峙,气氛开始紧张攀升,两人间好似横亘着一块水火难容的坚冰。
还是那个淡淡的声音,谢意却在尾音加重了语调:“为什么不穿校服?”
程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脱口而出:“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穿。”
发现对面谢意听到这句话很明显地皱了眉,程锋语末很没骨气地找补了句:
“校服太闷了,耽误我训练。”
这气势一下就落了一大截。
“正撞人枪口上的吧……”冰川氛围里钱磊瑟瑟发抖,静静地为自己这短命同桌默哀了一秒:“就非得招惹这个冷面阎王?”
外人看来惊心动魄地对决,置身暴风眼正心的程峰却不这样觉得,反而跟个变态一样乐在其中。
平日里总是遥遥远望难以看清的人此刻这样近的站在面前,视线交错、呼吸相闻。
他甚至能看清谢意眨眼时卷翘绵密的睫毛筛下来的细小的阴影,像一簇簇柔软的天鹅绒。
“是联邦中央军的士官定向遴选训练吗?”谢意微微错开了眉斟酌着这一理由的特殊性:“今天刚回来?”
“对。”这下程锋有底气多了,腰杆也挺得更直,孔雀开屏式地开口:
“圆满完成各项任务提前结束训练,在对敌反侦查实训中还顺带破了个移动射击靶向最远命中记录。”
……谁问你了。一旁的钱磊心理暗中吐槽了句。
“嗯。”谢意听了这一大串优秀事迹播报,面色没什么变化,礼节性地赞美:“感谢你为联邦国防做出的贡献。”
“不用客气。”程锋接话。说完才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普信过了头。
低头翻阅着花名册表在“程锋”那一栏下画勾,谢意放平了呼吸,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了句:
“累吗?训练。”
“啊?”突入其来的关心令人猝不及防,但很快程锋又笑着露出一排整齐发亮的牙齿:“职责所在,谈不上累。”
也就是西北大戈壁上打靶将程锋的听觉磨砺得分外敏锐,才能捕捉到谢意冰山面容下闻若未闻的一声轻微的叹息:
“所以,受伤了?”
视线在程锋汩汩往外冒血的手上逡巡一圈,谢意极细微地皱了眉头:“你的手,在流血……”
“啊……”程锋回过神来,才发现暗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淌下来,滴在地板上溅开支离破碎的纹理,“没事,这我都习惯了。”
“这个。”
谢意从夹着花名册的文件夹塑封胶膜边缘里抽出一枚纯白色的创可贴递给程锋,“给。”
“聊胜于无的东西。”
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把掌心染得和红枫一样,程锋摊开手放平上举,虔诚地像个等待主教赐福的信徒:“喔……好”。
“嗯……”谢意盯着程峰惨烈的掌心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自己不方便,我帮你。”
?!程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cpu直接给干烧愣住了,反应过来时谢意已经撕开创可贴封条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程锋心脏狂跳到要冲破胸腔,omega的体温……在发烫,指尖沿着掌心川字脉络每走一毫厘都点起一团火。
“你心跳很快……”
短暂地触及过后谢意抽开了手,很轻地垂了眼睫:“疼吗?”
“没有……”程锋赶紧把手放到背后,指尖悄悄地摩挲着创可贴的纹理:
“我只是……不太习惯。”
“……嗯。”谢意应了句,两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的尴尬氛围中。
程锋还想和谢意聊点儿什么,但无奈脑子里一团浆糊,话拐到嘴边就成了:
“那个……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谢意合上登记册在转身离开时朝程锋点头致意:“下次记得穿校服。”
“哦哦哦……好。”
还没说几句话呢……眼睁睁地看着谢意就这么走了,程锋真想给刚刚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来上一拳。
白色的创可贴乖乖地躺在掌心,好像一轮纯洁漂亮的月牙尖……就和他的主人一样。
谢意刚刚说“下次……”
真的还会有下次吗……程锋心头泛起微微的惆怅酸涩:大概率不会了吧。
他俩就像两根平行线,这次破天荒的相交已经是上天的奇迹了……
程锋,你得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