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给我我活着……”
“活久一点……和我多生几个孩子……”
“活着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活着看着他(她)们一天天长大,叫你父亲……”
“你要是死了……到时候分遗产,谁来给我撑场子……”
“你要是死了……谁还和我有那么高的信息素匹配度,能给我治病……”
“你要是死了……我……我……”
“谁来……陪着我。”
良久,谢意才这样干巴僵硬地说道。
谢意不知道这算不算[告白]
毕竟其中涵义太过隐晦,且不合时宜。
大战在即,似乎连多余的一点点儿女情长都不应该有。
“……好。”
漆黑之中,但程锋似乎听懂了什么。
他的眸子很亮。一闪一闪的,像有什么液体淌出来。
“我答应你”,良久之后,程锋才缓缓说道:“我才不会死呢。”
“我才舍不得让你当寡夫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只要……你愿意。”
……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但谢意却觉得,
自己和程锋之间的距离从没有靠得那样近过。
*
战争的来得进程比预想得还要快。
十二月中旬,联邦中央发布全境警戒令。电视屏幕上,总统的面孔严肃而沉重,用克制的措辞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状态。
地下矿区的变异体[精英]活动已不再是零星暴乱,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入侵。边境三州,一夜之间沦为前线。
超市的货架被抢购一空。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征兵广告。防空演习的警报每周响起三次。
每当尖锐的鸣响划过城市上空,小宝都会感到害怕,在谢意的怀里瑟瑟发抖。
“不怕。”谢意一下一下抚摸着它的背脊,轻声说:“不怕,不怕。”
其实谢意自己的心跳也很快。
那些安慰的话,谢意说给小宝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
战争的日子,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
每一天都长得像一年,每一周又短得像一瞬。谢意的生活被切割成几块:睡觉,上班,喂猫,等消息。
联邦的日常工作有很大一部分全都围绕战争运转。谢意所在的监察一部被临时编入战时通讯组,负责筛选、整理前线传回的情报。
每天经手上百份战报,谢意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在纷繁复杂的从字里行间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程锋上校所部已抵达俄亥塞州西南战区。”
“第三集团军完成对B-7区的清剿。”
“第17特战旅伤亡情况:阵亡21人,重伤33人,轻伤……”
每次出现伤亡的名单,谢意的视线都会在那一串串简短的通讯字眼上停留了很久。
谢意的爱很“自私”。
谢意希望,伤亡简报上永远不会出现程锋的名字。
*
战况愈演愈烈。
刚开始,程锋偶尔会发消息。
很短。只有一两个字。
“平安”
“无碍”
“忙。”
“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