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了程锋的阻挠,现在小宝倒是每天夜里都能上床睡觉。
譬如此刻,小宝蜷在谢意枕头边,睡得四仰八叉,粉嫩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谢意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小宝的耳朵。“今天三十号了。”谢意轻声对小宝说。
小宝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
“也该回来了。”谢意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失望。
……
自程锋走后,
谢意的白天过得很慢。
政府办公大楼,家。两点一线。
枯燥,而乏味。
等到了周末,谢意也没有兴致出门。他把小宝的玩具挨个洗了一遍,把床头床尾擦了三遍,又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换洗。
洗衣机的滚筒转了又停,停了又转,阳台晾满了在秋风里轻轻摇晃的布料。
那上面似乎还沾着上个月前栀子花和松柏交融的信息素的味道,但现在,已经变得很淡很淡……都快要闻不着了。
谢意坐在沙发上,给小宝梳毛。
梳着梳着,手机屏幕亮了。谢意几乎是瞬间抓起来——是工作上的消息。
简单回复完消息后,谢意把小宝重新抱进怀里,闷声问:“你说,你爸爸今天会不会回来。”
小宝仰头看他,蓝汪汪的眼睛像两颗玻璃珠。
“……算了,你又不会回答。”
谢意把脸埋进小宝柔软的绒毛里。
那天晚上,程锋依然没有消息。
谢意躺在主卧的床上,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渗进来一道银白色的线。
小宝趴在他枕头边,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进入十一月初,秋夜凉下来了。
上个月的这个时候,程锋的体温总是比谢意高,像一个人形暖炉。入睡时会自然地伸出手臂,把谢意圈进怀里。
可现在,床的另一侧是凉的。
谢意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想努力驱散身体里的寒意。闭上眼睛,又睁开。
摸过手机又看了一眼:程锋没有消息。
谢意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扣回枕边。
人真的是很奇怪。
谢意当初养成和程锋同床共枕的习惯,很难。现在适应睡觉时程锋不在自己旁边,也很难。
而且……谢意潜意识里越来越有种不详的预感:或许,程锋发生了什么事……
……
十一月5号。
十一月10号。
十一月20号。
谢意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喂猫、睡觉。生活越发像一滩死水,停止了流淌,只是无望地等待着。
新闻里,俄亥塞州的冲突还在持续。官方通报用词克制,只说“与恐怖分子交火中”,只字不提[精英],不提变异体,不提那些在深夜疯传的小道消息。
但其实谢意心里清楚。
边境的战况远比通报残酷。程锋那声“会很快回来的”承诺,程锋自己都没法保证。
谢意什么都知道。
所以谢意心底的“不安”才越来越强烈。
十一月二十八日,深夜。
谢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今天试着加班,但完全看不进文件。陪小宝玩逗猫棒,小宝玩得很开心,他却连嘴角都牵不起来。
谢意早早地睡下,闭着眼睛躺了两个小时,意识清醒得像被人泼了冰水。
手机又在枕边亮了一下。
谢意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来。
是内心期待已久的那个名字。
谢意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