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窗户直响,林氏心跟着响声一紧一紧的。
她忍不住搓搓手,瞥了眼姜老爷子和刘氏的神色。
她没好气地对小林氏道:“这会儿巴结,可赶不上了。她一直瞒着,就是没想让家里占便宜!以前都是装傻,她可不傻,别人休想占到一点便宜!”
刘氏和姜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个,脸色难看得厉害。
屋里没人说话,就剩外头寒风吹窗纸的声音,还有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凉。
半响,林氏看看屋里坐的人,咬牙说道:“阿姑,要不别分家了,反正咱们户籍也没分开,不分家,家里还你和阿爹管着。”
不分家,刘氏管家,赚的钱刘氏分着花,这样不就行了。
当家做主可比仰别人鼻息活着痛快多了!倘若一开始没分家,现在就是刘氏管家。
姜然赚多少都是给刘氏的。
小林氏瞧见刘氏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看着还真在想这事能不能成。
她心道:“家都分了,各房都签了字,文书一家一份,还能说反悔就反悔不成?再说了,分家是你们主持的,当初说分就分,现在又说反悔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也不知道大嫂怎么想的,这种时候不想着挽回关系笼络三房,竟想后悔不分家,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也不想想,分不成怎么办?那关系肯定更差劲。”
小林氏道:“阿姑,这时候你可别犯糊涂!文书都写了,还能反悔不成。三房姜松出息能干,姜然现在也不错,你再说不分家,三房哪儿能乐意呀!”
刘氏嘴唇动动,她近些日子对三房挺好的,可三房不领情,姜传力就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再看姜松和姜然,跟她哪里亲近得起来。
听林氏说,姜然摆摊是一直赚钱的,却瞒得紧,什么都不肯说,刘氏也挺生气。
若是知道她能赚钱,他们也不至于回回那样。
这是把他们当贼防呢,刘氏看了眼姜老爷子,姜老爷子也颇为动心,真再一块儿过,钱他们管着,谁花钱都得经过他们,三房对他们,肯定不是这个态度了。
姜老爷子点了点头。
刘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老大媳妇说得不错,父母在,不分家,这刚分几个月而已,再住回一块儿也没啥。”
户籍还在一处,这是因为所有人分家都这么分。姜家众人虽和刘成梁一样不通法,但这个还都知道。
父母在世时,分家也不能别籍,也就是户籍不能分,否则那犯法。
所以都是写下文书单独过,等老人过世再另立户籍。
这样,官府是不管的。
刘氏想,就如林氏所说,不分家了也挺好。若是姜松不愿意,就拿这个说事,分家违法的。姜松要读书,肯定不愿意犯法。
可小林氏觉得不对劲儿,又琢磨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
不等她说话,刘氏已经让人去喊姜松了。
姜松进来时带进一片冷意,他有和姜家人不同的高个子,肩宽腰细,面容俊逸鼻梁挺拔。
外面天光明亮,屋内昏暗,姜松弯腰进来时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刘氏坐在椅子上,一旁是姜老爷子。
姜家人都在,小林氏脸上有担忧,而林氏一脸跃跃欲试。
姜松:“祖母。”
刘氏对姜松说道:“现在三房是你当家,有些事我就直接跟你说吧。”
不知为何,刘氏有些气短,也不太敢看姜松的眼睛,话到嘴边了,都不知该咋说。
林氏催道:“阿姑,你快些和小松说,他那还等着忙去呢。”
这事若是说完,姜家就有钱了,便不会跟以前一样苦哈哈种地,也能雇人种地。
说实话,谁不想清闲不干活。现在云氏还养尊处优了,有了钱就好了。
刘氏这才开口,“我打算以后不分家了,还跟以前一样,都是一家人,我和你祖父还没死,分开过让人笑话。以后就赚的钱上交,哪房花钱跟我说。不过你放心,你功课好,以后还是该读书读书,家里也供你读。”
小林氏觉得晕头转向的,这人家自己赚钱,做生意,到头来还成了家里供他读书。
小林氏不太敢抬头,更不敢看姜松的神色,这小心翼翼地瞥过去,却见姜松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好像从刚进来时他眼中就没什么温度,这都坐着,竟也没让他坐下。
这么高的个头,让人不敢多看。
姜松鼻尖略红,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
他神色不见诧异,不见气愤,反而带着“早知道你们从此”的习惯,见怪不怪。
小林氏本想说几句话缓和挽回一番,却见姜松点了下头,“好,只这件事吗,没别的事我走了。”
答应了。
林氏面上一喜,拽了拽刘氏的袖子,小声喊道:“阿姑!”
这都答应了还能让人走,先要点钱呐!
刘氏压住喜意,“今儿你带了多少钱,先拿过来。家里还有些地没种完,也请点人,你祖父年纪大了,受不得累。不然让你请的人一块给干了,也行。”
“是。”姜老爷子这会儿开口道,“咱们一家人,就该互相帮扶,以后地还一块儿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