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到时候分家,可分家公婆少不了跟许公子过,而许公子要读书,日后兴许还要做官,前途重要,家中的事大多要落在姜然肩上。
这种事在吴夫人眼里却是没什么,大多人家都是这样。
姜然看重铺子,分心在别的上,铺子就没法上心。
吴夫人说哪个当家主母不管事,可在这之前,大事都是赵敬松操持。
置办宅子、请帮闲收秋、租铺面,赵敬松不知跑了多少趟。
他不想让姜然太过劳累,怎能忍受一个外姓之人,理所应当地让姜然为他家中的事去奔波劳累。
那人凭什么?
从前姜然为家中操心够多了,她看重铺子,赵敬松不想姜然再操心别的。
赵敬松隐隐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吴夫人口口声声说没有十全十美的,可也不能什么人都行。
可话都说了,他该去看看,毕竟这也是吴夫人的一番苦心。
看都不看太说不过去。
当初既答应了让她替姜然说亲,赵敬松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绝了。他有些后悔,这事当初不答应就好了。
可让吴夫人给小然议亲,的确比让云氏来更好。
该再等个两三年,等他考中有了功名,就能为姜然撑腰,这样说的亲事就更好可。
他按照册子上的地址找了过去,长丰下去打听。
不过越是打听,赵敬松的眉头就皱得越深,不是因为这许公子不好,而是太好了。
附近住的人对他很是夸赞,夸他仁义孝顺,对家中弟弟妹妹也好,是个有担当的人。功课也不错,跟赵敬廷一年考的举人,只不过由于年纪小,想扎稳根基之后再考。
若是他老师知道了,会夸赞他稳扎稳打,不骄不躁。
长丰给赵敬松办过事,也见过姜然,他拍马屁道:“品性学问都不错,配得上小娘子的!”
赵敬松抬眼道:“若忙着照顾家中用功读书,别人哪里会知道他品行如何学问如何?”
这话问的,长丰一噎,“兴许家里人和外面说的。”
赵敬松凉凉道:“家里人说的更做得不准,自家人看自家人,怎么都是好的。”
长丰想想,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不跟外人打听,又能去哪儿打听。
不过再好在他家公子眼里肯定也不够好,这为从前的妹妹选夫婿,不得精挑细选。
便是状元郎,在他家公子眼里都不成的。
长丰道:“小的再去打听打听。”
这回出去没一会儿长丰又回来了,“公子公子,我瞧见那许公子了,正往这边来,穿蓝衣的那个就是。”
赵敬松抬手掀开马车窗子的帘子,露了一条缝,目光平静地朝外看去。
许公子刚从家中出来,的确稳重,面上有颗痣,痣不算太大,但看着也有些碍眼。
赵敬松把手放下来,道:“回府吧,样貌不成,瞧着比小然大了十岁。”
长丰觉得公子的话有些夸大,哪里能大的了十岁。
好像才十六岁,看着像是二十岁。
赵敬松不满意,许郎君大约真是年少老成,是稳重的人,但这样的朝夕相对,绝对不成。
长丰爬上车板,驾车回府,这人没相中呀,不过他咋瞧着公子反而比来的时候还高兴点。
这个人赵敬松根本没问姜然,就替她回绝了。
吴夫人瞧他出去半日,是真打听了,还说样貌老成,刚想说样貌又不能代表这个人如何,不过给赵静蓁选的人样貌也不差,朝夕相对几十年,这个还真不成。
女子嘛,还是想要夫君相貌好看点的。
姜小娘子长得也挺好看的,有几个月没见,或许出落得更漂亮了。
强扭的瓜不甜,她叹了口气道:我再留意着别的,好事多磨,倒也不急的。你也别太忧心,没准儿下个就合眼缘了。”
吴夫人怕赵敬松着急上火。
赵敬松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两分愧疚,他点了点头,“好,阿娘,晚上我不在家里吃。”
吴夫人顿了一下,点点头,“你可和姜小娘子说了,不然再问问她的意思……”
她觉得姜然或许愿意见见。
赵敬松摇摇头,若他拒绝,吴夫人只会觉得他挑剔。若姜然拒绝,以吴夫人的性子,没准觉得姜然眼光高,后头不好再求吴夫人说亲。
他道:“不必了,劳阿娘再看看。这人相貌差了些,看起来比我年岁都大。”
吴夫人叹了口气,“也好,我再挑挑。”
就怕后头没有更好的,最后高不成低不就。不过姜然年纪还小,也不急的。
赵敬松离开正院就出府了,八月底,铺子正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