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坛是一处废弃的祭祀之地,坐落在慈宁地宫之下,常年阴冷潮湿,宫人们都不爱往那边去。
芙玉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只带了几样防身的妆刀揣在袖中。
阿朱要跟来,被她拦住了,
昭华说了不许带旁人,她虽不信昭华真敢对母妃做什么,可到底不敢拿母妃的安危去赌。
来到地坛,芙玉就有些后悔了。
地坛比芙玉想象的还要阴森。
甬道又长又暗,两侧墙壁上生着青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她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光晕摇摇晃晃地照亮脚下不远的距离,
空荡荡的殿宇中阴气森森,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铁链、皮鞭、夹棍、烙铁,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厉的寒光。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椅,
李祈安脑袋微垂,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椅背上,像是被什么药物迷昏了过去。
而在椅子对面的案几上,又放着一封信。
依旧是昭华的字迹,这封信写得比上一封长,
【用一盆冷水泼醒李祈安,然后用鞭子抽打他,让他怒火中烧又无力反抗。注意!!不可以伤到他的脸!】
【用言语折辱他,辱骂他,在他最耻辱的时候,你再轻蔑鄙夷地让他做你的狗。】
信纸下方还附了一长串辱骂李祈安的话语,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每一条都详细标注了何时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语气、该配上什么样的神情。
芙玉皱眉,
昭华这是要做什么?她不是喜欢李祈安么?为什么要她来做这种事?
【一个时辰之内需要让李祈安恨你,否则你将再也见不到芙蓉妃。】
男人和母亲,
芙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母亲。
案几旁放着一只铜盆,盆中盛着半满的冷水,水面还浮着几片未化的冰块。
她硬下心肠,端起盆子,伸直手臂,对准了椅中昏睡的李祈安,
深吸一口气,正要泼去,
忽然李祈安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仁直直对上了她的视线,冷沉的目光从眼底透出来,像深冬寒潭表面忽然裂开的冰层,底下是看不见底的幽深。
“你在做什么?“
冷飕飕的戾气传来,
芙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睁眼吓到了,
往后退了半步,脚尖恰好绊上了地上横着的一条皮鞭。
手臂不受控制地一歪
哗啦!
那一大盆掺了冰块的冷水一滴不剩地浇在了她自己头上。
冰水顺着她的顶往下淌,灌进衣领里,冷得彻骨。
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肌肤上,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鬓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下颌滴答滴答地落在脚前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