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大礼堂外,红砖墙斑驳,透出岁月痕迹。
无轨电车在街角拐弯,出当当的声响。
风卷过落叶,打在水泥路面上。
苏云云拉紧衣领,走向台阶。
“吃个包子,还热。”司景从怀里掏出个纸包。
纸包里躺着两个宣软的肉包,冒着白气。
苏云云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省城这包子,肉馅调得偏甜。”她评价道。
司景笑笑,指了指前方大门。
“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大堂里人声鼎沸,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杂乱。
签到处排着长队,排队者多穿中山装,神气十足。
负责登记的男干事眼皮都没抬,甩出一本签到簿。
“名字,单位。”男干事声音冷淡。
苏云云提笔,写下名字与“漠北研究所”五个字。
男干事斜睨一眼,动作慢了下来。
“漠北来的?”他翻了翻旁边的资料袋。
“你们的资料在最底下,自己拿。”他努了努嘴。
苏云云没多话,伸手抽出一本薄册子。
旁边几个同行走过,斜着眼打量苏云云。
“今年连漠北都派人来了?”
“凑数呗,省城医学会越来越不讲究。”
酸溜溜的话传过来,司景眉头一皱,迈出一步。
苏云云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头。
“走吧,位置在后面。”
会场极大,挑高约莫有三层楼高。
悬挂的吊灯散着暗淡光芒,照出空气里的浮尘。
苏云云找到自己的座位,偏僻,靠墙,几乎照不到光。
她倒不在意,自顾自翻看手里的资料。
上午的报告冗长乏味,台下哈欠连天。
前排坐着省城各大医院的泰斗,个个闭目养神。
十一点整,台上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下一位报告人,漠北研究所,苏云云。”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不少人坐直了身子。
“怎么是个小姑娘?”
“漠北没人了么,派个学生来?”
苏云云合上本子,整理了一下洗得白的蓝色外套。
她踩着平底布鞋,脚步轻快,走向言台。
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那些目光里写满怀疑、傲慢,还有漫不经心。
苏云云站在麦克风前,调了调高度。
金属杆出一声刺耳啸叫,震得众人眉头直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