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愣了一下。
他来送饭?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卫生员已经齐刷刷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是秦团长吗?怎么来咱们卫生院了?”
“他手里拿的是饭盒吧?来给程大夫送饭?”
“秦团长亲自送饭?之前不是说他被家里逼婚,根本不想要这门婚事吗?连接都不去接,怎么现在倒送起饭来了?”
程曦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秦岸走过去,把饭盒放在她桌上,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爷爷让我送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菜做多了。”
程曦打开饭盒。
腊肉炒蒜苔,米饭上还搁了个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
这看着就不像是菜做多了,倒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额角的汗,心里有个什么念头闪了一下,又被她按了回去。“你吃了吗。”
“还没。回去和爷爷一起吃。”
“那你等我一下。”程曦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橘子,今天早上病人硬塞给她的,她把橘子放进他手里,“拿着。路上吃。”
秦岸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橘子,又抬起头看她。
她的手指刚才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凉丝丝的,和上次涂药时一样。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以后……”他捏紧了那颗橘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以后我都会给你送餐。”
程曦微微一怔。
秦岸却没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大,像怕她追上来拒绝似的。
他一离开,几个卫生员瞬间围了上来:“程大夫,秦团长也太贴心了吧,还亲自给你送饭!”
“就是就是,这荷包蛋煎得也太好了。”
程曦坐下来,拿起筷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今天菜做多了。”
一个卫生员噗嗤笑出声:“这菜做多的?不像吧。做多了还能刚好摆这么好看?”
办公室门口,孙丽娜站在原地。
刚才秦岸走进诊室,目光扫过她的方向,连停都没停一下。
她一直觉得秦岸这个人天生冷,对谁都那样。
可今天他居然亲自来给程曦送饭。
她看着程曦被一群同事围在中间,低头扒饭时嘴角那微微弯起的弧度,胸口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她握着的手猛地收紧,骨节都泛了白。
而程曦虽然和大家聊着天,脑子里那句“以后我都会给你送餐”却一直在回荡。
以后是什么概念,是每天都要来吗。
她夹了一筷子腊肉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吃完午餐,收拾好饭盒,诊室门口又来了几个病人。
程曦收起思绪,拿起脉枕:“阿姨您哪里不舒服?”
整个下午,病人一个接一个,她连喝水都是趁着写方子的间隙灌两口。
不知不觉忙到了傍晚,最后一个病人拿完药道了谢,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程曦活动了一下僵的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脉枕和处方笺,准备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