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琢磨了两秒,觉得不能就这么冷场,又补了一句:“在卫生院的时候,谢谢你。那些证人,你肯定费了不少工夫。”
秦岸放下棉签,抬头看着她,还是那个骑士般的姿态,一张俊脸微微仰着。
“以后不用总是跟我说谢谢。我不太”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不习惯。”
也太生分了。
程曦愣了一下。
可是以前她每次道谢的时候他都“嗯”一声就算接了的,怎么今天忽然就不习惯了。
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是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秦岸看着她,想说“是爷爷让我来的”。
可爷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什么时候能自己说一句“我想做”?
他顿住。
然后抬起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不是帮忙。是我自愿的。我不喜欢别人那样说你。所以,不用谢。”
程曦看着他。
是他自愿的,可是这个“自愿”,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作为军属的她,作为他妻子的名声?
她没问出口,但秦岸已经低下头拿起了桌上那碟腊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饿了一天了吧。先吃饭。”
“等爷爷吧。”
“不用等了。爷爷可能在师长那里吃了。”
他还不懂爷爷那点小心思?
今晚这场独处分明是老爷子一手安排的。
他把筷子递过去,程曦接过来,两个人各自端起碗。
两人吃完饭,程曦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她今天下乡跑了一整天,身上又是土又是汗,早就闷得难受了。
秦岸伸手拦住她:“等一下。先伤口包扎一下,免得待会儿洗澡把药冲掉。”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片刻后他拿着碘酒和棉签出来,又在她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他用棉签蘸了碘酒,沿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拭,然后撕开纱布,仔细地覆在伤口上,再用绷带一圈一圈地轻轻缠好。
程曦看着他的头顶,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妈妈切菜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指,爸爸也是这样蹲在妈妈面前,一边絮絮叨叨地嫌妈妈不小心,一边轻手轻脚地帮她包扎。
她脑中闪过这个画面,心跳忽然快了半拍,随即被她迅按了下去。
想什么呢,她和秦岸,跟爸妈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秦岸涂完药,站起来:“我去提热水。”
说完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秦岸提着桶兑好的温水回来,搁在洗澡间门口。
等她洗完澡出来,腿上的伤反而更疼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扶着门框跨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秦岸倚在堂屋门口。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深邃。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着门框,像一棵在夜色里站了很久的松柏。
“你怎么站在这里?”
“你腿伤了。万一在里面摔了,我能听见。”
秦岸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程曦的心却缠紧了几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秦岸已经走过来,弯下腰,又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程曦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料子轻柔贴身,根本遮不住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