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曦总觉得他的目光中带着点“被你害得睡过头了”的小埋怨。
难道昨晚她扒在他身上睡觉,他其实知道?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淡定瞬间裂开一条缝,心虚地垂下头,抓起搪瓷缸假装喝水,整个脸都快埋进缸子里了。
秦岸这才将目光转回到秦岳身上,说了句“不吃了,训练要迟了”,便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一群小兵正站在操场上东张西望。
“秦团长今天怎么回事?他可是每天雷打不动最早到的人,比起床号还准,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是啊,咱们师长都说秦团长是全师最自律的人,从当兵那天起就没迟到过一回。”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谢忽然一拍大腿,急了:“秦团长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说着就往家属院的方向跑,“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团长身上还有伤呢,万一昨晚伤口炎了怎么办!”
就在他们刚跑出训练场边缘的时候,前方土路上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往这边赶。
“诶诶诶,那不是秦团长吗!秦团长看着没事啊,胳膊腿都在!”一个小兵率先现了目标。
小谢第一个刹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团长怎么来迟了呢?他可是咱们师里出了名的铁打钟啊。”
一个老兵双手抱胸,啧啧两声,冲他们挤眉弄眼:“这还用问?人家昨晚肯定是有正经事,知道吗,正经事!”
小张噗地一声笑出来,旁边几个小兵也跟着炸了锅:“正经事?什么正经事?郭班长你说明白点啊!”
“还装傻?你们想想,团长平时天不亮就起来,今天破天荒迟到,那是为了谁?”老兵压低嗓门,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当然是为了嫂子。”
小兵们齐刷刷地出一声长长的“哦——”。
“可是之前不是都说秦团长对这桩婚事不冷不热的吗?”
“那是人家嫂子刚来的时候!”小张立刻跳出来,“你现在看看,嫂子又会治病又会救人,还会洋文。昨天团长为了嫂子还专门跑到卫生院去替她正名,你们没看见当时他那架势,比审犯人还认真!”
秦岸大步走过去,眉头微微拧着。
他扫了一圈这群乌泱泱聚在一起的小兵,声音一沉:“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小兵们一个个挺直腰板目视前方,表情绷得比上膛的枪栓还紧,可眼角余光全在往秦岸身上瞟,眼神里透着几分古怪。
秦岸总觉得这群小子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他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的小张:“小张,出列。说说,刚才在聊什么。”
小张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报告秦团长,刚刚是因为看您没来,大家有点担心,所以就讨论了几句。”
秦岸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讨论什么。”
小张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拼命给他使眼色的郭班长,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补了一句:“然后郭班长就说,您昨晚肯定是有正经事,因为嫂子的正经事。”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秦岸脑子里闪过昨晚程曦抱着他不放的样子,她的手搁在他胸口,腿搭在他腿上,整个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
他耳根微微一热,随即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看你们是太闲了。全体都有,绕训练场跑十圈。”
“啊?团长,我们”小谢刚想抗议,秦岸一眼扫过去,“再磨叽,就跑四十圈。”
一群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立刻撒开腿往跑道上冲。
秦岸站在原地,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耳根的热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