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看见门上有什么东西了吗?”木宜眼睛直直盯着那扇门,不敢移开目光。
她现在就像是走在高压线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恐慌颤栗。
奶奶回头,疑惑道:“没什么啊,你看见什么了?”
木宜不说话,转过身从桌上抄起剪刀,面容麻木,将淡蓝色的花一朵朵一簇簇剪下来。
握着剪刀的手用尽了力,指节压迫得失去血色,她双手颤抖,从花剪到藤条,面无表情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出神。
那些花和藤条是假的,地上没有它们的“遗骸”。
但木宜恍惚能从干净到反光的地面上瞧见自己因为发疯而狰狞的脸,哪怕她此刻分明面无表情。
奶奶问了她好几句怎么了,她都没有说话,好像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奶奶走近握住她的手,将剪刀从她手上夺下来,轻声安抚:“生生,不怕,什么都没有……”
有。
木宜面无表情,麻木到感觉不到手上因为用力而被剪刀勒出来的疼痛。
就是有啊。
奶奶,你看不见吗?
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见吗?
“叮咚。”
一声敲门声。
两个人谁都没有去开门,奶奶依旧担忧地望着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叮咚。”
过了好半晌,第二声才响起来,门外等待的人极其有耐心。
木宜终于从突如其来的情绪中抽身出来,抿着唇笑了笑:“奶奶,我没事。”
“叮咚。”
第三声。
终于有人去开门,应该是家里的阿姨。
“阿姨,您好,请问木宜在家吗?”
*
木宜并不想和打碎她平静生活的始作俑者毫无硝烟地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但逃避又并非她的人生准则。
何况,她并不想让奶奶看出什么异常,徒增烦恼。
桌上的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但今天她却有些提不起食欲,在碗里无精打采地扒着饭。
对面坐着的宋郁槐吃饭的样子斯斯文文,又因为脸上没有血色,看起来就像是高雅的吸血鬼。
这个吸血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看,脸上分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总给木宜一种贪婪的觊觎感,让她极为不适。
木宜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眼神冰冷,企图把他吓回去。
但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他的笑点,他原本平静的脸上忽然泛起了灿烂的笑。
简直是个神经病。
“你笑什么。”木宜语气不太好。
宋郁槐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到坐在一旁的奶奶身上,眯着眼笑道:“生生好可爱。”
奶奶闻言也朝着木宜看过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说自己孙女可爱,但好似也是习以为常了,也点点头,给木宜夹了一筷子菜,嘱咐她好好吃饭。
木宜不高兴地抿唇,本来是两个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却非要扯上奶奶。
何况非亲非故的,他又凭什么喊她小名?
她顿时面色更冷了,盯着他,筷子握在手里一动不动。
宋郁槐认真看着她,愣了两秒,脑袋略微歪着,忽然说了句:“生生这么看着我,是想要吃掉我吗?”
木宜眼神冰冷凉薄,启唇无声说了句:“有病。”
吃掉他?她现在看见他都觉得难受,要是真的嚼他的肉……
她本就没什么食欲,现在更是被恶心得吃不下饭。但奶奶还在,看到她不吃饭又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