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樾剥蒜的动作一顿,看着岳父的背影沉默。
盛行见他不言语了,停下搅拌肉馅的手,扭回头,锐利的目光对上女婿探究的眼神,嗓音粗粝到没有一丝感情:“她不吃,难道就让我们大家一起迁就她?搞什么特殊!”
沈林樾脸色微沉,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不吃姜,就是搞特殊?”
盛行言辞狠厉:“你也是当兵的,这要是放在部队里,你和谁去说她不吃姜?”
沈林樾掷地有声地反驳:“这不是部队,这是她的家!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这就是家的意义!!”
说到这,他嘴角轻勾,冷嗤一声:“昭昭刚来桦林的时候,我问她有什么忌口的,她只摇摇头,什么都不说,可当我打饭回来,她就只吃了两口,后来我才知道,她不吃姜!”
“我当时就很纳闷,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直到现在看到您的反应,我才算知道她为什么不说了!因为她一直在迁就!宁可自己少吃,也不会把自己不吃姜的事告诉别人来麻烦别人!”
盛行板着脸看着同样严肃的女婿。
沈林樾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吃放姜的饺子,您可以直接吩咐我去买姜,给您包一顿带姜的饺子,而不是反问我,为什么让大家迁就她一个人,难道就因为我们人多么?是大老爷们?”
“可话又说回来了,您作为父亲,迁就女儿一下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已经七年没见了,你确定要因为饺子里放不放姜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么?”
“你这么大长,是从来没迁就过别人吗?”
“没尝过迁就别人的滋味?”
“那今天正好可以好好尝一尝,没姜的饺子和有姜的饺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您上纲上线,可这里不是北一军区,不是您上纲上线的地方,这是您女儿的家,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要忍一忍!毕竟,我也在忍耐!”
沈林樾长出一口气,低头继续剥蒜。
刚剥完两颗,就抬手扔进蒜臼子里,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昭昭,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嫂子家薅点葱去?”
盛今昭软软的声音响起:“好……”
不一会儿,小姑娘从屋里出来,视线匆匆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抬手从墙上拿下竹筐:“走吧。”
沈林樾拍了拍手上的土,牵着媳妇儿往外走:“饺子馅改了,改成猪肉大葱馅的,我们现在去薅葱,两位大长先慢慢干!”
小两口顶着大太阳走出院子。
盛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一张脸阴沉着,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老长揪着面团凑近,看着昔日的好友,打趣道:“被女婿说教一顿,心里舒坦没?”
盛行回过神,撇头看好友一眼。
老长抬手拍拍他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沈德元家的这个臭小子啊,嘴巴从来不饶人,不管你是谁,包括我,照样会被他训,要不是看在他能力出众,老子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盛行侧眸看了一眼好友,冷声道:“你是想说沈林樾是你的兵,就算他做得再不对,老子也得忍着是吧?”
老长眯起眼,神色有些意外。
年轻时候的死脑瓜骨,现在老了,居然会转弯了。
盛行一眼洞悉好友的想法:“我又不是傻子,听不出来你话里的意思!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护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