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沙漠昼热夜寒,趁清晨凉爽,多赶些路。”
沈潭用力点头。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血和泪混在一起,抹成了花脸,但他不在乎。
“是!”
他声音颤,却响亮。
“我们这就收拾!”
他转身,面向那些在绝望中跟随他的人。
“都听见了?”
他提高了声音,那道疤在激动的表情下微微扭曲。
“收拾东西!只带必要的!轻装简行!半个时辰后——我们出!”
岩洞里瞬间活了过来。
妇人冲回帐篷收拾简单的行囊,孩童帮着卷起铺盖,青壮年开始拆卸帐篷骨架,老弱则聚在一起,清点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囊。
沈潭快步走向岩洞深处一个更大的洞穴——
那是他们的“仓库”。
不多时,他和几个汉子抬着箱子、扛着麻袋出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捆扎整齐的绸缎、瓷器、茶叶;
麻袋解开,露出风干的肉脯、成块的盐巴、还有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陈友年带着商队众人上前,看着这些本该属于他们的货物,神情复杂。
“骆驼在外面沙谷里养着,一共四十七头,都健壮。”
沈潭抹了把额头的汗,血渍又晕开些。
“货物原样归还,一匹布、一块茶砖都不少。”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缩在角落的妇孺,声音低了些:
“只是……银钱实在没法还了。这几个月,两百多张嘴要吃饭,买粮、买药、买盐……所剩不多。”
陈友年摆了摆手。
“沈兄弟不必说了。”
他叹了口气。
“那些剩下的银钱,就当是我们商队捐给诸位做盘缠。
路途遥远,你们这么多人,还是要吃饭的。”
他身后的商队众人纷纷点头。
“陈掌柜说的是,他的意思也是我们大家的意思。”
一个护卫头领模样的汉子开口。
其他商队的人也点头附和。
商队在这条线路上失踪,已经传遍。
对于商队的人来说,能拿回货物,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他们这些人里,很多人都是穷苦出身,能够体会底层百姓的生活是何等的艰难。
沈潭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深深一揖。
“多谢。”
半个时辰后。
岩洞里已经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