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氏一身绣缠枝牡丹的锦缎长裙,髻上金簪珠翠摇摇欲坠,方才在饭厅受了一番闷气,此刻一踏进自己的院子,再也绷不住端庄温婉的脸面,抬手抓起了茶盅。
“不就是一个和离妇吗?至于这么捧着她?”
“我的祖宗,这可是你陪嫁的一套瓷器,摔了一个就配不齐了,怪可惜的。”
甘氏也是气得想摔杯子,结果被奶娘赶紧的抢过去了。
“奶娘,你说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啊?”
“我的小姐啊,你咋就犯了糊涂了呢?”
“奶娘,你……”
看着被奶娘抓过去的杯子,那确实是有些精贵,那杯子不能摔,摔点别的总可以吧。
一抬眼看到了桌上的花盘,一抬手就的扫了过去。
哐当--”
青瓷茶盏连带雕花茶盘一同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滚烫的茶水浸湿了精致的地毯,热气袅袅升腾,一如甘氏此刻翻涌不休的怒火。
“少奶奶……”
奶娘急得不轻。
这可真是造孽啊!
好好的东西又糟蹋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和离的的外人,就处处都能压我一头?我身为高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反倒处处束手束脚,处处受委屈!”
“大少奶奶……”
“奶娘,你是没看见,婆婆刚才一说到她就眉开眼笑的,就好像捧着一个宝贝似的。”
甘氏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凤眼死死攥紧,眉宇间满是戾气,脚下踩着满地碎瓷,语气又急又怒,字字都带着不甘。
“少奶奶您息怒。”奶娘一声叹息。
“您可是高府正儿八经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大少奶奶,又生了两个哥儿,您的位置无人可替。”奶娘宽慰道:“少奶奶,您先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这满地器物摔坏了都是小事,若是气出病痛,吃亏的终究是您自己。”
“都看着干什么,赶紧的打扫干净。”
奶娘看着旁边站着瑟瑟抖的两个丫头瞪了她们一眼。
“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否则别怪我用针线给你们缝起来。”
这话就有点吓人了,两个丫头赶紧的去收拾地面。
然后在奶娘的严厉的眼光下赶紧的退下。
“少奶奶……”
“奶娘,我如何能不气?”
“我进府这些年,哪一件事不是做得周到体贴,结果夫人从来不将中馈交予我手上。”
“如今连一个和离妇还没进门呢,处处都高看她一眼。等老二娶了她,恐怖是要眼睁睁看着旁人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体面,以后府里上下的目光,都渐渐偏向她,我这大少奶奶的位置,好似摇摇欲坠就是一个摆设了。”
“我的个小姐呢,老奴陪着您一路走来,看着您在高家站稳脚跟,您切莫一时冲动乱了分寸。您仔细想想,您是大少奶奶,您有两个哥儿,大少爷对你也好,这种根基从来都稳固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