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湾本就同族同姓,最忌讳男女私下不清不楚。
夏敏当时刚满十八岁,人人都觉得,小姑娘家绝不会拿自己的名声诬陷人。
村里根本没有细查,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了夏伟桥身上,对外只说他偷鸡摸狗、品行不端。
周寡妇哭天抢地,说自己儿子是全村出了名的老实人,见人就脸红、话都不敢多说,绝不可能做出这种龌龊事。
可没人信她!
从那以后,夏伟桥就被生产队像古代配那样,赶到村外河边的鱼棚独自居住了。
偷东西、欺辱小姑娘,这类型的污名在农村最是毁人,不管对男女都是。
经这事一闹,夏伟桥名声尽毁。
这人本来就因为太过老实,在村里像个隐形人,现在更是连一点亲事都说不上了。
周寡妇为了把儿子弄回家住,也为了能给他说门亲事,才不得不低头去依附族长夏坤山。
可是,秦愿记得,夏伟桥差不多在三年之后,却溺水死了——也许是夜里看管渔网不小心落了水,也许太孤单自行了断,那时候的秦愿自身难保,真的不太清楚事情始末。
总之周寡妇十分消沉,也是因为儿子死了,她才生气夏坤山啥也没帮上忙,把夏坤山占她便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然,周寡妇最恨的是夏敏,但是,她真的就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女人,儿子已经死了,她能怎么办呢?
直到秦愿上辈子已经病重不起,才听说周寡妇趁着夏敏带孩子在她家附近的河边玩,直接把夏敏的小女儿按进了水里。
夏敏及时现了,报了警,她女儿没事,但周寡妇被抓走了。
不知道在这辈子,此时的周寡妇,恨不恨夏敏?
她该去会一会。
等到明双凤把红烧兔肉做好,秦愿就站起来嘱咐母亲:“娘,你把这兔子肉盛一碗出来,我要送人。”
明双凤的优点是听话。
女儿说要送人,她也不问送谁,只问用什么装。
秦愿:“用小碗装就行,别太多,我给后桥头的周寡妇家送去。”
明双凤手顿住:“给她?你怎么想起来给她送啦?”
平时两家可没有来往。
这是肉啊!
怎么能随便送呢?
她还以为是给恩人的呢!
秦愿:“上回夏天出工,割堤坝上的草,我忘带水壶,热得差点中暑,是她给了我半瓢水,还给我扇凉,我一直记着。”
明双凤一听是这样,再无疑义,“行,那我放篮子里,你趁热拿去。”
秦愿让母亲和弟弟只管先吃,她走一趟。
周寡妇家在村巷的偏后位置,院墙低矮,院子破烂。
她儿子被生产队安排去河边鱼棚居住,专门看管河道上的渔网起落,方便过往船只通行。
这活离不了人,必须一直住在那儿,别的社员冬天歇了他也歇不了,得防着有人破坏队里的渔网和摆渡船等资产。
所以,平时,家里只有周寡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