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鞠躬,腰弯得很低。
孙伯终于抬头看她。
很快,他把饭盒往小柜子上一放,快步走到秦愿身边,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老孙一个劲摆手,一只手不够就两只手一起摆,接着迅掏出小本本写起字来。
“不用,我没事,我没生你的气。”
他用手指在这行字上戳了好几下,又走到病床边,指着字给汪怀恩看;怕秦愿还是不信,他又转回来,指尖依旧直直戳着那一行字。
小小的病房里,只有他干瘦的身影来回走动,显得忙碌又急切。
秦愿看懂了他的诚意,连忙扶住他坐下:“好好,我知道了,您先坐下歇会儿。”
孙伯重新坐下,开始比划一个瓶子的样子,又拍了拍病床,接着左右手交握在一起,还特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秦愿很快会意,笑着说:“您是说,我给您送了麦乳精、还帮您付了住院费,所以我们握手言和,对吗?”
老孙用力点了点头,还伸出大拇指,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秦愿也真心笑了:“您不介意,我就放心了。您看您还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一定尽力办到。”
老孙立刻拿起小本本写了起来。
秦愿这才腾出时间看了汪怀恩一眼,却见他正紧紧皱着眉,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明晃晃的担忧。
秦愿连忙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汪怀恩微微一怔,缓缓垂下了眼眸。
这时老孙已经写好了,把小本本递到秦愿面前。
“我没什么要求。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丈夫出院的时候,你们到我那边住几天,我想让人知道,我有儿子,我儿子回来了。”
秦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是吧?这假冒身份的事,怎么还有人主动愿意认领?
她倒是无所谓,甚至一直担心汪怀恩的病情——骨折需要长时间休养,自然希望他能就近调理。可汪怀恩肯定是有家人的,怎么会愿意随便住到别人家去?
秦愿看着纸上的几行字,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病床上的汪怀恩这时轻轻开口:“孙伯,确实是我们借用了您儿子的身份,有什么要求,您跟我说就行。”
秦愿心里又多了一份惊讶。
他这是在帮她解围、替她担着?
还没等秦愿反应过来,老孙一边摆着手,一边从她手里抽走小本本,急切地递到汪怀恩面前。
汪怀恩只扫了一眼,立刻说道:“可以。”
秦愿:“……”
不是!那他梦里都喊的“小gu”,就不管了吗?还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小汪汪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可老孙却开心极了,当即笑出了声,还把带来的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的两个饭盒,先递给汪怀恩一个,再递给秦愿一个,不停对着两人比划着“吃”的姿势。
可惜汪怀恩的手实在用不上力,被老孙硬塞了饭盒后,手指一软,饭盒眼看就要洒了。秦愿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托住了他的手。
因为挂着点滴,男人的手冰凉冰凉的。
秦愿的手覆上去时,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轻轻颤了颤。
这一下,秦愿的心瞬间乱了节拍。
同样是这只手,又不是没握过,可睡着时的触碰,和醒着时的相触,差别竟然这么大。
秦愿连忙用另一只手接过他的饭盒,再轻轻松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