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一听这道声音,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门口,老孙推着一架铁管焊接而成的轮椅,轮椅侧面印着清晰白字:县人民医院疗养车。
轮椅上的汪怀恩,左手吊着三角巾,左脚固定着夹板,脚踝上还缠满厚实绷带,脸上的擦伤和冻伤痕迹都还没有消退呢。
但这丝毫折损不了他半点英气,反倒给他平添了一身凛冽悍然的气场。
他脊背挺得笔直,就算是坐着轮椅,依旧带着军人刻入骨髓的沉稳与威严。
当他冷沉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内,刚才乱糟糟的混乱场面,瞬间被他这股气势强行压下。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连刚被警察控制住的胡应莲,也忘了哭闹,眼神直地盯着汪怀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认出来了,这男人,就是那天在宝门林场医务室病床上的人!
那个“流窜犯”?
不,不,不,应该不是流窜犯!
他真的和这事有关!
完了,这下彻底麻烦了!
而夏树根,连同一众夏家族人面面相觑,心头阵阵慌。
他们说不清这人的来路,却能从那一身慑人气场里察觉,这人绝非普通人。
今天这场风波,终究是彻底闹大了。
难搞。
那只能先把自己缩起来,别让人关注。
他们默契的不出声了。
四周的社员倒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谁啊?那带轮子的车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胡应莲这是招惹上大人物了,看来她家夏俊生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了吧?”
“小声点,这人一看就不好招惹。”
秦愿轻轻松开明双凤,从人群中缓缓站起,目光落向汪怀恩。
她眉头微蹙,脚步下意识往汪怀恩那边动了动。
满心都是牵挂啊:他才刚醒两天,身上伤得那么重,怎么能长途奔波赶来这里呢?
可当她的视线对上汪怀恩投来的目光,千言万语便尽数堵在喉头,不必再多说了。
因为,汪同志的眼底,一点没有病痛带给他的隐忍,只有笃定温和的鼓励,像是在无声告诉她:别担心我,我的恩怨,我必须亲手了结。
这不就是秦愿自己重生后坚持的想法吗?
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受了这些畜生的残害,都必须自己出手才爽!
秦愿嘴唇微颤了几下,最终停下脚步,缓缓弯起眼眸,回给他一个了然又安心的浅笑。
这种场合,最好不要表现得太认识,否则焦点就会被模糊,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