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愿温和的脸,坚定的眼神,邵小东满眼都是迷茫。
但他的手不再抠衣角了,而是紧紧握拳:“可是……可是,姐,我,我吃了他们的饭……伯娘说,我吃了他们的,就该当牛做马回报的……”
秦愿拉开他紧紧抠自己手心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暖着:
“你是小孩子,你没有了父母,你伯伯和伯娘照顾你,其实是应该的,但如果他们不愿意,可以让大队把你带走,或者送敬老院里让人帮忙养,却不能虐待你,只要他们虐待你,就是他们不对。而且,你有帮他们干活吗?”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邵小东连连点头,又快又急:
“有!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做的,我养鸡养鸭,照顾弟弟妹妹,洗衣服做饭扫地,都是我做的!我还会给伯娘捶腿呢,捶一晚上的那种,捶好了,伯娘能一天不打我呢!”
换秦愿偷偷攥自己的拳头。
啊啊啊,真的好难受。
这孩子,都被欺负成啥样了!
但她脸上却露出赞赏和温和的微笑:
“你真勤快,真能干!那这就证明,他们更不对了呀!你干的这些活,足够抵消你的吃喝,他们却还要卖掉你,那他们不是错得离谱?所以你不用觉得内疚,也不用害怕他们恨你,因为他们被抓是应该的,是必须的!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邵小东愣愣地看着她。
很快,眼眶里集起了泪,豆大的眼泪滑下来。
他哽咽出声:“从来没有人说,我没有错,村里的人都说,我伯伯和伯娘养大了我,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要是他们打我,一定是我不乖,呜呜呜,姐姐,我真的没有错吗?”
秦愿鼻子酸得不行,劝慰地话都说不出来。
连一旁一直陪着的明双凤都受不了,把邵小东抱住:
“哎哟我的天爷,这是作了什么孽啊,孩子,你没错,你跟婶子回家,婶子家里虽然也穷,但不少你一口粥喝,婶子不用你捶腿,你跟小望哥哥玩着就行,我的天,你一个小孩子你有什么错,那些打你卖你的畜生才是错的!”
邵小东伏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呜呜,婶子,我可以不喝粥的,番薯就行,婶子,只要说我没错,我就给你当牛做马!我不玩,我真的很听话的!呜呜呜,我什么都会的!”
娘几个都哭了。
秦愿仰头大口地呼吸了一会儿,问邵小东:“姐姐现在带你去见那个可以抓坏人的叔叔,你得把这些事告诉他,让他帮你抓坏人,你愿意吗?”
邵小东迟疑了一下,就大力点了头:“愿意!”
秦愿把他抱起来。
孩子轻得像一只羊羔。
这让秦愿心里越酸楚,脚步飞快地走到清点钱款的角落。
“哒哒”地脚步声似乎带着怒气,大家都看向她。
老孙还特意站起来,拍了拍一张空桌子,示意秦愿把孩子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