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镇国可不怕。
他晃到汪怀恩面前,挑着眉笑,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我审过的那种低级犯人!越是被说中,就越会急着辩解。你不单急着辩解,你还急着护住秦同志。哎,我明明都挑她不在才试你的,你却急得不得了,急什么?啧啧啧,看,又说中了吧?生气了,生气了!”
他贱嗖嗖地凑过去,特意避开汪怀恩没受伤的那只脚:
“看看,还想踢我!你个瘸子你也有今天,你还得靠我推你呢,你就得听我把话说完哈,生气你也得给我憋住!
你啊,上心就上心了呗,还不承认!在我看来,是挺好的事,至少,人家是农村姑娘,不会嫌弃你家的情况,对不对,你嘴硬个什么呢?”
汪怀恩脸上几乎看不出变化,只是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他周身的气势却无端地冷硬起来。
他淡淡地看了许镇国一眼,别过脸,看向破窑外的夜色,语气沉沉:
“都快天亮了,赶紧的吧,先审夏俊生,给我把钱包里的八十多和三十斤粮票拿回来,那些东西是战友托我带给家里的,要不是为了这个事,我压根不会到这个偏僻地方,也不会因为救人差点死了,所以东西很重要。你不去查案,在这废话!”
许镇国皱眉观察他神色,还是一个人笑了:
“哟,我一说,你就改策略了,改话题了,但这更加证明我说中了。好好好,我不废话,不过我可把话撂这,你这心思,真没必要藏,我看人家小姑娘挺喜欢你的,你加把劲儿不就成了吗?你在矫情个什么呢你!哎哎哎哎呀,郎有情来,妾有意啊……”
许镇国哼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小调,往秦愿等几人数钱的地方去。
很快,许镇国说他们公安局的同志留下审犯人,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了。
因为汪怀恩坐轮椅,两个少年还是伤患,所以先派了小丁和韩晏把大家送回去。
老孙帮忙背了秦望,秦愿背了邵小东,一行人过冰面回家。
秦愿敏感地现,汪怀恩似乎心事重重起来,一路回去,一句话都不说。
等回到了家里,小丁和韩晏帮忙把他搬进秦愿那个房间,就离开了。
老孙在帮忙烧水。
明双凤负责安顿两个少年。
秦愿拿了热水和洗漱的木盆,特意选了两条全新的毛巾,主动到房间去看汪怀恩。
男人正在脱棉袄,看见秦愿过来,他立马扣回扣子:“秦同志,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秦愿像没听见这句话,只管把水倒在木盆,试了试水温,先绞干了一条新毛巾递过去:“擦擦脸。”
男人脸努力板着,很是严肃的看秦愿,不接。
秦愿也看他,但直接忽略他皱起的眉:“怎么了?不想擦?不行哦,今天那边那么多灰,你要是不想自己擦那我帮你擦。”
男人马上把毛巾接走了。
秦愿暗笑。
等汪怀恩擦完了脸,另一条毛巾已经又递了上来:“擦擦身子,擦好了,把毛巾放着,我去拿洗脚的盆来。”
说完她也不管男人什么想法,转身就走。
汪怀恩在后面喊:“哎,秦同志,不用了,我……”
秦愿转身:“不洗脚怎么行?我的床铺都是干净的!”
意思很明显啊,我把干净的床给你住了,你不洗脚不是弄脏我的床?
汪怀恩依然皱眉,却不再出声。
过了五分钟,秦愿重新拿了洗脚的木盆进来,现那条毛巾已经好好的摊开在一旁的洗手盆上,很是认真地扯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