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赵大继位,开创大宋,传承他小乙哥也是哥三个共同的愿望,愿得以饮上这太平年间的一杯热酒,所以才有了兴文抑武,杯酒释兵权,还一个再不用以杀止杀的天下。”东方泋继续道。
赵大……赵祯已经许久都不曾生出这种无力感了。
可赵祯这次心中再没有半点犹疑,因这太平年间的一杯热酒,虽没入家训,却是他们赵家念叨了几代的箴言。
他也是一直秉承着这样的愿景,来治理现在的大宋。
“所以,襄阳王他就是个丑角。”东方泋对待任何人只有尊重没有敬畏,这等祸害,连半分尊敬也不配给,“展昭送来的那封秘辛我虽然没看,但大概也能猜到其中内容,不过是借着赵大死的突然,本以为会传位给自己孩子,结果却传给了赵二。”
赵祯:……
“哦对不起,是太宗皇帝。”见赵祯脸色有些黑,东方泋不好意思的道歉,“他们大概又拿斧声烛影之事来作文章了吧?”
赵祯抬眉看了过来,手中的长剑紧握,下一秒就要出鞘。
东方泋仿佛没看见,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但官家你可知,斧声烛影那一夜太宗皇帝劈的是什么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是赵祯没有直接将东方泋关起来斩首的原因。
周太祖郭威的名号百姓间有过流传算不得什么,仔细打听一下也能问出个门道来,但郭雀儿这个外号却是在周太祖荣登大宝之后再没人敢提及,史书自然也不会把这东西写进去。
但她知道。
赵祯本以为这位自称江湖游医的东方姑娘是周太祖后人,但根据方才她谈吐间的神色表现,却又不像了,反而像个置身事外的人来同他侃侃而谈此番真相的。
赵祯又想这人又是为了什么,但莫名想起随着皇家秘辛送来的第二封信。
第二份信纸上所书不像书信,更像词阙,行文描绘出了一份天下安泰,百姓安居乐业,人间烟火生平的美好景象。
得饮太平年间一杯热酒。
不知为何,赵祯感觉握着剑的手多了几分重量。
昏暗的烛影内,赵祯没有直接回答东方泋,而是环视了整个偏殿,转身走回主位坐下:“姑娘坐。”
“谢官家。”东方泋一拱手,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劈的是什么,还重要吗?”赵祯却如此反问。
东方泋一愣,忽然笑了:“陛下这样问,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赵祯也浅笑起来。
不重要了,史书铸成,谣言四起,不论真假,奸人想用这件事做文章是铁定的事实。
皇家不会站出来叫板这件事,结果只有两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皇宫贵族内部的斗争就是这么的残酷。
赵祯是这么认为的,东方泋也理解了,但她却还是继续开口了:“但是啊陛下,对其他人不重要,但我觉得现在在其位的人听一听也没什么不好。”
赵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思片刻道:“那就请姑娘赐教了。”
东方泋抿了下唇:“宋太宗劈的是北汉都城太原。”
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赵匡胤年轻时经历了太多事,后来黄袍加身为了太平天下拼了老命,死前逼着赵光义拿着玉斧狠狠的劈在地面摊开的那副天下舆图之上太原的位置。”东方泋叹了口气,“那里是和咱们大宋和燕云之间最后一道坎儿。”
赵祯放开茶杯,握成拳头的手放到了腿上:“这是真相?”
哪知东方泋却摇摇头:“当故事听吧,我虽可用性命担保此事真假,但依旧没有证据。”
赵祯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皇家之事,有证据又如何呢?就如同展昭送来的信函,上面的事情已经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他又能对他皇叔怎么样呢?
念及此,紧握的拳头松开,赵祯平静的抬头看向东方泋:“姑娘通透,律法没有斩向皇族的刀。”
“所以官家才让展昭去查这个案子,对不对?”东方泋目光变得如幽影中的暗刃那般锋锐,“一来展昭的确天纵奇才,他心怀大义,胸有沟壑,有能力又有抱负,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