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哭笑不得:“若是长在脸上,还能多多敷粉,可若是在耳尖,除了穿耳洞,奴婢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只是姑娘向来怕疼,这法子也不得用。”
她从前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沈荔都不肯点头,白芍理所当然以为沈荔不会答应。
沈荔咬紧下唇,突然开口:“我可以的。”
白芍错愕:“……什么?”
沈荔仰首,琥珀眼眸中落满金黄光影,催促着白芍取银针过来。
白芍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三更半夜的,姑娘怎么突然想起穿耳洞了,等明早起来也来得及。”
她面露难色,“且这会子黑灯瞎火的,万一伤着姑娘,岂不坏事?”
偏巧青禾耳尖,在外听见动静,也赶着过来瞧热闹。
“姑娘想穿耳洞?”
青禾眉开眼笑,自告奋勇:“这个容易,从前我在家,也常帮家里的妹妹穿耳洞。”
白芍捏拳,气呼呼砸在青禾肩膀上:“要死,你不帮着劝姑娘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着瞎起哄,也不会怕弄伤姑娘。”
青禾将脸一扭:“旁人也就罢了,难不成我们梧桐苑还会少了烛火不成?且先前公子不是还曾给姑娘送过夜明珠,那玩意明亮,这会正好用得上。”
青禾兴致勃勃,起身搜寻。不多时,果真翻找出一个花梨木匣子。
重重红袱揭开,中间的金银托子供有一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珠子如同荔枝大小,光彩照人。
顷刻,满屋照如白昼。
青禾亲自取来银针,在火上来回烘烤两回:“姑娘莫担心,一会就好了。”
沈荔双眼紧闭,一眼都不敢多看。
她颤着声音“嗯”了一声,丝帕攥在沈荔掌心,险些扯裂。
摆明了还是害怕。
垂在眼睑下方的浓密眼睫颤动,沈荔薄唇紧抿,下唇咬出细长的一道血痕。
白芍看不过去,轻声哄着人:“要不还是算了罢,这颗红痣生在姑娘耳后,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沈荔摇头,她睁开一只眼睛,飞快瞟了青禾一眼,又火速闭上,口是心非丢下一句。
“我不怕了,你直接来便是。”
比起白芍的胆战心惊,青禾跃跃欲试:“姑娘别听她的,穿耳洞一点也不疼。”
一面说,一面用指腹捏住沈荔的耳尖。
沈荔身影抖得越发厉害,指尖泛白,染着凤仙花汁的手指在掌心掐出清晰的红痕。
气息渐缓。
余光眼角是青禾压过来的浓浓黑影,还有她落在自己耳边的安慰。
银针穿过耳尖瞬间,沈荔身影僵硬,一双细长柳叶眉皱在一处。
疼痛顺着耳垂遍及周身,沈荔倒吸一口冷气。
脸色煞白。
“好了。”
青禾鸣金收兵,瞥见沈荔惨白如纸的一张小脸,差点吓丢了七魂六魄,还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
“不应当啊,我从前在家也是这样做的。”
白芍也跟着着急:“姑娘,要不我去拿些伤药过来敷上?”
“不用。”
沈荔强撑着挤出一点笑:“只是刚开始有点疼,这会子缓过来,已经好了。”
白芍将信将疑:“……真的?”
沈荔颔首,一颗心全系在自己耳后的那颗红痣上:“你瞧瞧还能看见那颗红痣吗?”
白芍破涕为笑:“早看不见了,青禾这小蹄子也是胆子大,一针就穿过去了。”
沈荔半信半疑,抬手拂过耳廓。
银针穿过的地方滚烫,伴随着针扎一样的疼痛。
白芍眼疾手快按住沈荔的手。
“这会可碰不得,不然伤口可是会化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