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可以用桌上的木杵将裂皮花和龙爪草根茎捣到没有明显颗粒感为止,”凯莉老师一边说一边示范,手腕转得既快又稳,“这一步如果没做好,涂上去会刺激伤口,反而起不到愈合的作用。你们自己试的时候,用指尖捻一点,感觉不到粗粒了才算完成。。。。。。”
林安握住木杵,手却使不上劲,度比老师演示的慢了一倍,手腕在转动的时候有些僵,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想到刚刚卡蒂问她为什么眼睛有些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说可能是对温室里的某种草药有些过敏。
她不太擅长说谎,回答的时候都有些磕磕巴巴的。好在卡蒂信了。
就在今天之前,林安都觉得生活不可能更糟糕了。
但现在,她盯着面前的研钵,眼睛又有些酸。
没事的。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至少身体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还能跑能跳,安稳地坐在工作台前研磨草药,不是吗?
可她能感觉到,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穿过几排工作台,紧紧地黏在她身上,让她难以忽视。
之前的她对特雷弗更多的是厌烦,毕竟整个学院里,对她抱有敌意的人太多了——在食堂排队时会被人恶意撞倒,宿舍门口偶尔会出现死掉的老鼠,书包夹层里被压扁的虫尸。。。。。。
那么多人,她要是对每个人都投入情绪,早就被掏空了。
而这些,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卡蒂。
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很好地忍受那些讥讽、冷笑、排挤。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难以忍受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周围的同学都陆陆续续交完了差提前离开了,虽然凯莉老师照常提醒学生这次做的药膏都可以自己带走,但没几个人会这么干,工作台上零散地摆放着被留下的药罐。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特雷弗明明已经交完差了,却还靠在工作台边没有走。
林安右手手腕酸得厉害,很快就酸得抬不起来。
她只好换了一只手,更慢,更吃力。
就连凯莉老师也现林安这边的进度明显慢于其他同学。
“是身体不舒服吗?”她走过来耐心地询问。
林安摇头。
凯莉老师温柔地说:“那就好,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老师,不要逞强。”
林安内心涌起一股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老师。”就连手上研磨的度都加快了不少。
凯莉老师温和地笑了,她转身接着收拾那些凌乱的工作台。
林安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低头继续研磨钵体内的草药。
至少这些事,是她认真做了就能做好的。
不用揣测别人的心思,不用提防突如其来的恶意,不用去辨认那些目光底下藏着什么。
她只需要握住木杵,转动,研磨,直到那团草药泥变得足够细。
等她把最后一点膏体刮进药罐的时候,室内只剩下她和凯莉老师两个人了。
特雷弗已经走了。林安松了口气。
她收拾好桌上的器具,然后走到凯莉老师桌前将药罐递给老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