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直勾勾地盯着赵橙知。
仿佛方才那些话本就是刻意抛出来激怒她的,此刻正等着验收成果。
空气中浮着一层薄凉的光,从玻璃房顶漏下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分明。
如果是别的兽人,早就连腿都吓软了。
赵橙知却坦然自若地抬起手腕,将那副链子举到眼前,上下打量了两眼。
链环细密,做工倒是规整,银灰色的金属在光下泛出冷冽的微芒。
“手艺不错,但是技术不到位。”
她随即翻动手腕,露出内侧那一小片被压出的粉红痕迹,肌肤上细细的纹路都泛着微肿的光泽,“你就不能打造一个不膈手的吗?”
秦修的脸色沉了下去,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目光更显阴鸷。
“你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间碾出来的,带着微妙的恨意。
“我要你吃尽我当年受过的委屈和痛苦。”
话才说完,他却已经伸手攥住了赵橙知的手腕。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药膏。
瓷白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后,一股气味逸出来,闻着像清凉油,却几乎没什么味道。
他用食指指腹挖出一点,乳白的膏体在他指间化开,随即涂在她腕上那片红痕上,指腹轻轻打着旋揉开,力道不轻不重。
赵橙知垂眼看着他动作,眉头微蹙:“你别揉了,给我解开。”
“不解。”
“那你放我出这个玻璃房。”
“不放。”
“让我跟小风他们打个视频通话。”
他抬起头,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可能吗?”
赵橙知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偏偏秦修不仅不肯解开镣铐,还借着她双手不便的由头,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替她擦脸的活。他将帕子浸了温水,拧得半干,从她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擦。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说不上粗暴,只是在擦到下颌时,忽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听说你掉在沧溟星的时候,还在破屋那转了转,木门被你弄坏了。”
赵橙知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那股淡漠却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那木门本来就是我搭的,也是我家,我弄坏自家的东西怎么了?”
秦修倒是点了点头。
“是你搭的,但你走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按照规矩,后来是我占下的屋子,就是我的。你破坏了我家的财产。”
他抓着赵橙知的手,将她的手摊开,用帕子仔仔细细地一根一根擦拭她的指头,连指缝间都不放过。
“你又多欠了我一样东西。”
赵橙知心里更加烦闷,飞快地收回手。
链环随之哗啦一响,瞬间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秦修的脸彻底沉下来。
他伸手,用掌心覆上那道红痕,指腹缓缓抚过那一片烫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别乱动。”
赵橙知没好气地甩了甩腕上的链子:“这东西膈人得很,我不乱动也会给我压一手淤青。”
他没有接话,只是悠悠地抬起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