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蟒硕大的身躯瘫在客厅中央,蛇腹的呼吸起伏越来越弱。
“阿繁,阿繁……”
赵橙知不敢再碰他的身体,指尖微微颤抖,顺着冰凉的鳞片轻轻摩挲。
金银蟒嗅到她的气味,脑袋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撑开一道细缝,金黄色的竖瞳已经涣散,找不到焦点。
他的嘴巴张了张,蛇信子有气无力地吐出半截,又缩了回去,连一丝声音都没能出来。
片刻之后,他整个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瘫软在冰冷的瓷砖上,再没了动静。
赵橙知屏住呼吸,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颈部,摸到那一处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她才勉强稳住心神。
可下一瞬,她瞥见地板上的血越聚越多,空气中浮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叶繁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味道纠缠在一起,让赵橙知头皮麻。
顾不上别的,赵橙知跑进储藏间拖出几个软垫,一层层叠在地上,然后半拖半抱地,把那条已经毫无知觉的金银蟒一点点挪到了垫子上。
可血一点都没止住,赵橙知翻来覆去地检查着他的鳞片。
她用手指逐寸地按过去,摸到腹部时,那块鳞片微微翘起一角,底下的血肉似乎是潮湿的。
可再往下探,指腹触到的依旧是蛇鳞坚硬冰冷的触感,根本分不清是伤口在流血,还是鳞片本身就沾了血。
她越找越急,可从头至尾,竟找不到一处明显的破口。
血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一汩一汩地沿着蛇身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汇成暗红的小溪,蔓延到她的膝盖旁,把软垫的边缘也染成了深褐色。
失血过多,让金银蟒原本耀眼的金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暗下去。
赵橙知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可她的手抖得厉害,捧着他垂下来的蛇尾时,连指节都在打颤。
“药……”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翻出一个玻璃药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支颜色各异的药剂管,是她前几日在实验课上制作的恢复药剂。
她当时随手调配的,没想到竟会真的派上用场。
从其中取出绿色的玻璃管,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客厅,她拔开橡胶塞,一手掰开金银蟒的下颌,一手将整管药剂小心地倾倒进去。
浅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很快,蛇腹原本还在渗血的鳞缝之间,血液流动的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赵橙知猛地呼出一口气,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可这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她忽然现,金银蟒的身体虽然不再流血了,心跳却正在一点点变慢。
她把手掌重新贴回他的颈部,那一处原本虽然微弱却规律的搏动,此刻跳得又轻又缓,间隔越来越长。
她又喊了几声“阿繁”,蛇身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反应。
她蹲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团乱麻塞满了所有的思绪。
“怎么办……”
她拼命在记忆里翻找,想找出一点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