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情绪安全局一直以来的传统,无论对方的等级,无论任务是大是小,在交接污染源的时候,能力研究司和监测司的工作人员都会向执行任务的净化师郑重致谢。
虽然不知道这个传统是从何时开始的,但祈支熙显然还没能适应,他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步,避开了两人的鞠躬。
“应该的,你们也辛苦了。”
祈支熙前两天刚满十八岁,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先生’,脸颊微微发烫。
好在天色渐晚,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红晕。
女人隔着护目镜和口罩做了个表情,口罩上方的皮肤皱出细纹,然后和同事拎着隔离箱回到了路边停着的公务车。
祈支熙目送那辆黑色的面包车驶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女人是在对他微笑。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从外套上方的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丝绸手帕。
将手帕展开,沿着刚刚捏着污染源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从指缝到手背,一点不漏地擦过去。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擦了大约五遍,他才将手帕重新叠好,最后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
这里本就已经是疏散区,道路两边看不见一个人影。
好在还有信号。
祈支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月六日,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从西北方压过来,一层叠着一层,沉甸甸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巨大灰色棉絮。
怪不得天色看着比平时暗了不少,应该是要下大雨了。
等等。。。五月六日?
他进入禁区的时候不是五月五日吗?
禁区扭曲时间算是常态了,但这时间差未免也太夸张了。
早知如此,他动作就该再迅速一点!
‘记得后天晚上的聚餐,你叔母很想念你。’
祈支熙快步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关机?这才七点过,况且净化师是不会有关机的习惯的,也只有在禁区里没有信号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状况。
难道是临时任务?
但今天是叔母的生日,以叔叔的性格,除非是强制指派且无法拒绝的重大任务,否则是不可能接下的。
祈支熙的脚步慢了下来,又换了个号码,打给了叔母。
他是叔叔和叔母带大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殉职牺牲了,叔母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却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不过在成为净化师,脱离见习身份,搬进情绪安全局分配的住房后,祈支熙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但至少逢年过节和重要的日子,他都会回去。
祈支熙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他想该怎么道歉才好。
“嘟——嘟——你好?”
电话接通了,祈支熙张了张嘴。
哭腔?
是他听错了吗?
“叔母,是我,支熙,我刚从禁区里出来,没有注意时间。”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想要尽快把情况和道歉说完。
“真的非常对不起,我马上回家,您——”
“支熙啊。。。”
叔母的声音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