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回到天庭的第三日,天君遣人送来一只食盒。
食盒是紫檀木的,盒盖内侧嵌着一枚小小的白玉环,
触手生温。
盒中是一碟桃花糕,粉白色的,薄如蝉翼,
隐隐能看见花瓣的纹路嵌在膏体里。
送盒的仙娥说:“天君说,这是用灵河源头的桃花做的。”
君澜没有吃那碟糕,只是把食盒搁在窗台上,
看着它从温热变成冰凉。
桃花糕在三日之后像一朵脱水很久的花,终于有人来收走了。
来的是天君本人,
他站在偏殿门口,没有跨过门槛,目光先掠过窗台那只空食盒,然后落在君澜身上。
她正坐在窗前看书,书页很久没有翻动过。
天君开口说道:
“你不吃,朕就让御膳房不再做了。”
君澜没有抬头,也没有吭声。
天君沉默了片刻,走进来,在桌案另一侧坐下,
从袖中取出一卷印影展开摊在桌面上。
是巡天镜截取的画面——灵河源头的水眼,那道裂缝已经合拢了,
但裂缝下方有银白色的根须正在缓慢生长,
像新生的血管一样延伸向四面八方。
“他在恢复。”天君说,
“灵河的水位正在缓慢回升,忘忧珠的残力被那条老根重新聚拢了,半年之内,它的灵根就能长回七成。”
君澜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卷印影上。
银白色的根须交织,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分叉,
像一条刚探出头的触须。
“你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朕只是让你知道它还活着。”
天君将印影收拢,重新放回袖中。
“他在灵河底躺了七百年,种了一辈子桃林,不会那么容易死啊。”
君澜没有说话。
天君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说道:“桃花糕是御膳房用灵河的桃花做的。”
他走后,君澜才从窗台上拿起那片已经干枯的桃花糕残片。
门外的飞廊上已经没有脚步声了,只剩下银铃在风里响着,
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第七日,君澜现自己的灵力在恢复。
起初只是一点极细的暖意,从丹田深处渗出来,绕过那层锁灵环的边缘,像水渗过石缝。他试着将那股暖意沿着经脉引向指尖,
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亮起,比从前暗淡很多,但确实在亮。
当晚,天君又来了。
他站在她面前,片刻后,伸出手,掌心朝上,
悬在她面前:“让朕看看。”
君澜没有动:“陛下,您已经封住了我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