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山。
徐芷柔从床上坐起,床板刚才说得清楚,五八年那批设备的安装技术员,正是宋止戈的父亲。
难怪宋止戈熟悉所有参数,七版图纸怎么改,偏心凸轮用什么型号,他全记在脑子里,那几张资料多半来自宋德山。
院里只剩虫鸣,床板也没再开口。
第二天吃早饭,徐芷柔没有直接点破,只看了宋止戈两眼。
他照常低头喝粥,还不知道老刘翻开的台账上,留着他父亲的名字。
后天去三号库,老刘会问他毕业学校,问学校是假,确认他和宋德山的关系才是真。
徐芷柔搁下碗。
“你爸以前在哪个单位?”
宋止戈夹着咸菜,隔了两秒才答。
“转业前在军工厂,后来调过几个地方。”
“去过丝绸厂?”
他抬眼看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问问。”
宋止戈没接话,端碗进了厨房。
廊下板凳嘀咕道:“他把碗放进水池,手撑着台面站了十几秒,水都没开。”
看来他知道父亲那段经历,只是不愿提。
徐芷柔没有追问,等老刘开口,这件事自然会摆到明面上。
上午十点,沈从周从屋里出来,递来一张纸条。
“我爸说,老刘早上六点就去了三号库,把架子清了一遍,零件已经挑出来了,让咱们带个麻袋。”
老刘办事够快。
中午吃饭时,徐芷柔直接交代林跃。
“明早坐六点的班车,到省城后在厂门口等宋止戈,麻袋带结实点。”
林跃啃着馒头点头。
“成,我今晚就找。”
宋止戈从后院出来,手上沾着铁锈。
林跃看了看他。
“明天穿什么?”
“工装,去废品仓库还想穿西装?”
一句话把林跃堵了回去。
下午,徐芷柔把宋止戈叫到西厢房。
他扶着门框,没有进屋。
“明天老刘可能问你毕业学校,如实说。”
“他为什么问这个?”
“五八年设备的安装台账上,有宋德山的名字。”
宋止戈的手离开门框,喉结滚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父从老刘那里打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