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听闻此事,先是蹙眉,后又抿唇,继而面上露出忧心为难之色。
“竟然如此?那周大夫可有打听出来,凌兄究竟因何昼夜难眠?”
“正因为打探不出来,我才过来寻找赵兄。赵兄是凌兄的表兄,又素来稳重有威仪,他的话,凌云应该会听……可惜赵兄不在,那此事只能作罢。”
“等我回头写信给大哥,看大哥有什么交代。”
“也好。”
周宝音离开后,九歌利索地回了房间,快研磨,三两笔写了一封简单的书信,塞进小竹筒中,绑在信鸽腿上。
信鸽扑棱着翅膀,不一会儿就飞出了安西城,最后落在距离安西城不远的安西大营中。
朱尧已回乡,如今这些信件接收的差事,都是另一位参军文渊在处理。
文渊不如朱尧与赵承凛亲近,但做事自有章法,对赵承凛也是忠心不二。
他解下放书信的小竹筒,带着信鸽和竹筒一道走进赵承凛所在的书房。
阔朗的书房中,赵承凛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似沉浸在书本中,可仔细一看就能现,那视线完全是漂浮的。
眸中空洞洞的,像是噬人的深渊,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浑身寒。
“王爷,九歌来信。”
赵承凛回过神,有好一段时间没说话。
九歌被他留在长风镖局,专职处理城内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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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中清楚,安西的内务自有内使衙门处理,九歌所能起到的作用,不过是帮他传递周小弟的信息。
周小弟去找他了?
赵承凛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眸光也亮了一瞬。
但很快,那天凌云的话,又如惊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表哥?你可有考虑过周小弟的想法?”
“表哥,您的喜欢,对于周小弟来说,不是春天的雨露,是杀人的屠刀!”
轰隆一声巨响,头顶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文渊被骇了一跳,他摸了摸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沉重地说:“未过惊蛰先打雷,四十九天云不开。王爷,看来今年雨水较多,该早做防备。”
“你们心中有数就好,回去后多做准备。”
“是。”
文渊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去,却陡然听见一道粗哑的男声说:“拿来。”
文渊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趟是做什么的。
被惊雷一闹,他把正事儿给忘记了。
他忙恭敬地将竹筒呈给赵承凛,随即带着信鸽出门。
熟门熟路地走到不远处窗台上的罐子处,从里边抓出一把小米,喂给信鸽。
信鸽出“咕咕”的声音,吃饱了食儿,又喝了水,就被文渊带走了。
原本文渊以为,王爷看了九歌的来信,会立即回信,是以才把信鸽带来。如今看王爷的状态,处处都显示心不在焉,回信应该快不了,他先带信鸽下去安置。
院子里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有天上的雄鹰,出响亮的鹰啼,俯冲着往远处狩猎而去。
书房中,赵承凛好一会儿之后,才打开竹筒,将里边的纸条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