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显然亦不曾轻易让步,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又在外响起:
“有人亲眼看见她走进去,若是不在,开门验一验又有何妨?”
下一刻,甲胄摩擦的窸窣声立即妨乱了她的思绪,她甚至不敢设想,凭她师兄那样固执的性子,是否会在门外与之交手。
只是她如此担心在意的神情,偏偏却都落入了梁肃的眼底。
难以言喻的烦躁如蛊虫啮噬着他空洞无几的心房,那处本就寸草不生,如今更像是在暗里贪求阳光的阴沟,变得荒芜尤甚。
少年的瞳眸愈发漆暗,不知想到什么好法子,忽而笑着向她提议:“不如我现在就去砍了他的双腿,让他再也不能来找你。”
他的笑森冷入骨,却像没有任何血肉,瞧不出一丝温度。
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蓦地袭遍了她周身,冻得她手脚发寒,禁不住一阵悚然。
梁肃……本来是这样的么?
那个在邠州为她牵马烤鱼,与她一路玩闹,还将背篓里的野鸡随手送与田埂上刨土而食的稚童的人,恍如镜花水月一般,顷刻被打碎了。
晶莹的泪滴似断线的珠玉,自她的睫羽簌然坠落。
她不敢置信地连忙挽劝,知他的身手远在她师兄之上,只立即解释误会,多少觉得这有些荒诞了:“他与我只谈公事,并无私情。”
可她的解释显然无用,梁肃的眼底沉若寒冰,像是听不进她的话,全然未消融半分。
宋知斐的心在他的眼神中,一点点落入深渊,所有词句像苍白的花一样,在肃杀的风雨中瞬时枯萎败落。
她哽咽着声音,启唇许久,方看着他,心寒到几乎失了知觉:“他是良臣啊……”
千金易得,良臣难求。
他新登帝位,怎能这般胡乱定夺生杀?
被嫉妒噬心的少年面色阴沉,狠然抬起她的下颔,不想再多听到一句求情。
“可你在为他哭。”
一句冷斥,令宋知斐的泪水顿时不受控制地滑落而下。
他是这么想的?
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噙着眼泪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连呼吸都牵起生涩的痛楚,只觉他不可理喻,千言万语凝在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启唇许久,才哽咽着开口:
“我是为了你。”
少年错愕了片刻,旋即又忽的冷笑出声,神色愈发阴凛若疯,就像是久违地听到了她的示好一样。
他确实没想到,她为了保江柏青的命,竟不惜用这样的话重新来讨好他。
就和当初蓄意接近他时一模一样。
分明心里怕极了他恶劣的本性,恨不得日日躲开他,见不到他。
却要耐着厌恶,与他这般亲近,还真是难为她了。
心口振出的痛意被扭曲的占有欲淹没,少年眼底猩红,一把捏过她的下颔,逼近道:“是么?”
不听话的玩物,他倒是不介意来教会她该怎么听话。
软的不吃,他也不介意对她来硬的。
看来是他近来脾性太好,太处处依由着她了,才让她屡屡触及他的底线,甚至看不清楚而今的处境。
门外已隐隐有交手之声传来,少年将双臂撑在女孩身侧,如牢笼锁缚着她,固若金汤。
“那我们来玩玩吧。”他的笑意在冷白无情的面色上愈显森沉阴邃,“门外之斗至多十招内便可了结。”
“十招之内,你若能取悦我,我便放了你,让你去见你的好师兄。”
作者有话说:
宋宋:以后等着求我吧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