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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村>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 4050(第8页)

4050(第8页)

女孩叹然淡笑,规矩施了一礼,连飘飞的衣袂都比月色还要清婉温柔。

仿佛无论他怎么对她索取,哪怕将她揉碎了,研磨出泪来,她也依然似温明的珍珠,永远都包容着他的恶劣。

梁肃注视着那抹清影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在她受迫迎合他的假意里,莫名像被什么啮噬了心尖,连游刃有余的面色都被晚风渐渐吹凉落暗。

胸口不明的躁动来如山雨,在他还没意识到时,便似乎已浸入血液,直到现在才迟来迸发,在隐隐生出的钝痛中愈演愈烈,撕扯往复,折磨不断。

仿佛急切着渴求什么来填补空缺,可费尽全力,抓到的也只是镜花水月。

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却感觉心中只喧嚣出一个念头——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少年灼然凝眉,目光似阴深的铁钩,神色复杂地望向街角的尽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车轮声已在通亮的灯辉中一路远去,连冰冷的宫门也自两边喑哑合上,就这样将他落在青石上的孤影渐渐吞噬在了黑暗中。

咔哒一声,落了锁。

此夜漫长。

承乾宫内飘袅着微弱的檀香,月辉倾然泄下,尤显清冷孤寂。

梁肃神色淡漠地坐于案前,支颐望向窗外残月,漫不经心地听着青九一板一眼地呈报着密麻事宜——

晋王逆党遭受株连,以曹坤首当其冲。

偏生张阁老激动于常人,连审理都等不及,便连番上书立刻要将其问斩于市,以慰民心。

提及这曹坤,梁肃倒也有些渊源。并非是在邠州遭遇过其追杀,而是当年他父兄被困于北境嘉雁岭时,曹坤便是那迟来的援军之一。

他本以为从这人口中撬出讯息会费些劲,可没想到说出是张阁老急于要取其性命时,竟是教这倔种也失疯捅出了那些阴暗至极的秘密。

“回陛下,经属下查证,邠州张士玄确乃张阁老在入京前与旁人所生之子。”

青九谈及这等风流轶闻也并无什么波澜:“只是入仕后,张阁老与高门结姻,便弃了糟糠发妻,将他母子二人安顿在了邠州好生将养,并勒令其不可迈出邠州一步,甚至断了张士玄科考之路,此生与他二人再不复相见。”

屋内沉寂如旧,梁肃也没有做任何回应。若按寻常而言,他当会乐意添几句淬毒的话。

青九隐约感觉出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顿了顿后,才说起了另一件事:“按陛下吩咐……郦王府正堂前御赐的那块忠义匾,业已被砸毁。”

这句话光是说出口便足以称得上大逆不道,可梁肃骨子里的叛烈,却早已被曹坤临死前的遗言摧灭了束缚的枷锁——

四年前漠北大军惨灭之局,竟当真乃先帝授意造就。

而那苦苦等不到、被大雪封阻的军粮,也不过是以土石伪造的沙袋。

哪有什么胜负输赢,天命难违,不过是皇权设下的一场必死之局,迫使忠义之人引颈就戮。

偏偏世事难料,如今高坐这皇权之巅的,反而成了梁肃。

他会怎么做,青九不敢揣测,可当日被揭露了这般荒唐刺耳的真相时,却像是揭开了梁肃深埋许久而不愿面对的伤疤。

他的矛盾、痛苦与挣扎,第一次在冷笑中显露得鲜血淋漓——

他不似他的兄长梁聿那般豪情洒脱,为人称道,却又何尝不遗恨未能与父亲并肩沙场,不曾赢得父亲的认可。

甚至连生前最后一面,都是因抗旨出征一事,而被父亲责罚关了禁闭。

他也曾自甘扣上忠义的枷锁,为了那所谓的声名和母亲的心安,处处收敛本性,甚至被人欺到眼前,也只是隐忍不发。

可再怎么伪装和克制,那些未曾属于过他的认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早已一无所有,若是再有什么想要的,他定然会不择手段,绝不会再轻易失去。

青九暗暗思忖,心底血液澎湃,已想象出他家陛下少年英豪,不惧佞臣,蛰伏蓄势,杀出重围,夺权复仇,号令百官的振奋场面。

但奇怪的是,等了许久,一直到那清冷的月辉将他热涌的心气慢慢缓却下来,他都没有听到梁肃的回应。

就在青九百思不得其解,以为他又勾起了沉痛往事时,窗边的少年却忽而没来由地出了声:

“阿九。”

他语声清冷,被轻袅的檀香挟出了窗外,似乎思索许久未得答案。

耳边不断回响的,唯有一句——

‘可你总在做我不喜欢的事。总是这般强迫我,我并不会欢喜。’

梁肃浸在清寒的树影中,冰透的眼眸被高悬的明月映照,只淡淡凝眉,难得认真作想:

“怎样让女子欢喜?”

……

“……啊?”一头雾水的老实人青九缓缓疑了一声,既觉不可思议,又不敢过分惊扰。

风声穿过叶隙自窗外簌簌而来,吹动少年如墨般的衣角,也拂起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思绪。

他抵着下颔迎风坐于窗前,散着清冷的气息,凝落目色,独自出着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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