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外祖大胜凯旋,总带她去郦王府上串门。
她结识了最明朗恣意,耀如骄阳的世子哥哥,梁聿。
还有他那脾性不善,动辄说话气人,夹冷带损的弟弟,梁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找到(1)追来了
初见梁肃时,虽不过十岁左右光景,可长辈们却颇爱拿他们作比戏谈。
他不服扬眉,眼中尽是锋芒隐露的恣肆与意兴。
“会背书算什么,有本事来同我策马比武?”
这让不善马术的她很是尴尬,正欲说两句婉转之词圆场时,梁聿却毫不犹豫地笑着锤开了他,直教训道:“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一向循规守矩的她惊于梁聿有别世家公子的飞扬不羁,一时看怔了神,直到梁肃含着不悦,神色复杂地扫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示好地冲他笑了笑。
但显然,他一点也不承她的情。
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给她一道不甚好惹的背影……
“阿肃也就是嘴上逞能罢了,你不知道,先前他驯不好父王送他的那匹乌鬃骓时,还一个人生闷气,恼了大半月呢。”梁聿怕她不开心,特意过来说些好玩的哄她。
甚至还领她出门,半点也不让她吃亏:“走,我们偷他的马骑去。”
那是她第一次坐上马背。
时年十六的少年将军单手便能将她托举上马,在他的驯服下,似乎天底就没有不听话的马儿。
就连娇小的她骑上陌生的乌鬃骓,也都别样安稳。
他就这样牵着缰绳,一路谈趣说笑,陪她试学骑马,甚至见她太胆小谨慎,还趁她不注意,直接带马儿跑了起来。
呼吸滞住的一瞬,草木飞扬,沁爽的凉风骤然吹彻了衣裙。
她吓坏了,可急促的心跳却带了几丝别样的畅快。
这是自幼被呵护在药炉长大的她,还从未体验过的惊险。
那日的晴光别样之好,连明朗恣意的少年都藏不住耀眼:“别怕,有我在呢。”
尚且年幼的她还不知面颊为何发热,只知欣赏与钦慕钻入心扉,连同这一刹那,都被她以笔墨烙刻于宣纸上,珍藏在了书匣中。
直到某一日,被师兄无意撞见。
他静静看了许久,连一向温清的面色都显得格外沉默了些。
虽不是什么见不得的,可这份崇仰,她原本只想暗藏在心底,从未想过要声张或是惊扰旁人。
下意识也是急忙要去收回,不好意思极了,正欲解释一二。
可师兄却像是看破了她的紧张,只淡淡笑了下,表示欣赏:“子翊纵马素来飒沓风发,你的丹青也是愈发传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画像仔细收好,轻轻夹在书页中,原封不动地帮她放回了书架的最深处。
可自那之后,师兄与她相处的次数却日渐少了许多,甚至愈发严苛律己,整日皆在屋内勤学苦读,对功名的争求几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那段时日,她总觉得师兄与她疏离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她深知他的抱负与志向,也未敢多打扰,只能在背后默默目视着他一举中第,登金殿,入翰林。
最终,离开了侯府。
世人常言,君子之交淡如水。她虽难过,却也觉得师兄有更广阔的天地去闯,有些情谊常在心中即可。
直至十一岁那年,父侯遭张阶戕害,卧病难行,郭韶又借她年幼为由,要接去宫中照养。
宋家岌岌可危,郦王府也多番派人前来探看,只是终归为外人,难以多作插手。
就在她最痛苦无助之时,早已官服加身的师兄,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侯府,予了她依靠。
他先暗中将父侯安全护送出京,又蹲下身,将泣不成声的她紧紧拥入了怀里。
指节分明在发着颤,却依然沉声抚慰,一一为她细析情势,谋算未来。
那是一向端方冷静的他,第一次逾矩失仪。
似是生怕失去她,又似是在责怪自己。
也是那一刻,她忽然才发现,原来师兄从未变过。
他们永远都是同在屋檐下,连着血肉,心系于一处的至亲之人。
“宫中规矩多,你切莫倔硬逞强,凡事尽可传信于我,师兄总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这是凤仪宫派人来接她前夕,他蹲下擦干她的眼泪,对她过说的话。
他也确实践诺,细细回忆起来,在那些如履薄冰的岁月里,他似乎一直都在她生活的某个角落,就像化在了空气里,不明眼,却从未离开。
而梁聿,则如夜中陨星,短暂、耀目且不可磨灭地在她心间刻下了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