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雾气未散的林间路边,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雨声与风声。
周宇独自坐在驾驶座上,神情放空,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他知道,狠心的自己又对自己的记忆动手脚了,他感叹:“啧,又一个周宇,死在了过去。”但没什么遗憾。
他会舍去自己觉得该舍弃的东西,过去这些年那些纸片人和乌丸莲耶以及黑衣组织都是他的工具,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能舍弃他们,也能舍弃自己,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的。
他不想变成一个疯子,不然在被这个世界的剧情撞成两半的时候他会选择默认,明明他随时都能融合,但是看着那个没有一丝阴霾的自己,他也能感觉到开心的。
周宇第一世的小时候,看到路边死掉的猫猫狗狗都会很难过。
他会找纸箱把它们装起来了,爬到离家比较近的那个山上,挖一个很深的坑,把它们埋进去。
那会儿的他是一个很心软的孩子,为父母是警察而感到骄傲,他当时就想他以后也要去当警察。
虽然他爸妈都是片警,总是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跟着学,跟谁都能唠两句,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稀罕他。
后来父母牺牲,对他的打击没有其他人想象中那么大,他们是英雄,他依旧为他们骄傲,以他们为榜样。
从哪天他变了的呢?那天警校放假,他去买生活用品,路过一个广场,他见到了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人——那个杀死他父母的凶手。
他去查了,那个年代的两百万,死刑变死缓,死缓变无期,无期变有期,最后出狱了,可他身上背负的可不仅仅是他父母的命啊。
后来又在那个城市见到了他。
周宇当时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对着那个人笑了一下。那人没认出来他,对他翻了个白眼抽着烟走了。
周宇一直等到他离开自己的视野才收回目光,他当时脑袋里面是空的。
后来他又去查了他养父的案子,养父是在跟缉毒队的联合行动中去世的,罪魁祸还在国外逍遥法外……
这次回去之后他还是那个品行优良的好学生,可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寒假的时候他回了老家祭拜父母,同时那个杀害他父母的人死在了他上学的那个城市,死前据说被上了大刑,非常残忍,死状恐怖。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个人的一些好朋友也相继因为意外离世。
周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毫不相干的人,而且案的时候他一直是在其他城市,有人证。
周宇即将毕业的时候,他辍学了,老师、校长都找过他,然后他就不见了,他不想毕业了,也不想去警局实习了,他害怕继承父母的警号。
他们是英雄,而他是刽子手。
很多年后周宇把想杀的都杀了个遍,去自,他的同学已经是局长了。
审讯结束后,他特地来见周宇的,当时他说:“周宇,你还记得吗?那年暑假结束你回校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
周宇抬眼看了他一眼说:“记得,你说的是——你的眼神变了。”
老同学笑了笑说:“看来我的直觉一直没有错。”
周宇杀人诛心:“我还得谢谢你呢。”
老同学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