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没有让任何人靠近那枚仿印。
“它把四十七座空坟串成一契。”他说,“拆一座,余下四十六座会一起收紧。烧契更不行,名字会跟着断。”
韩大年站在坟圈外,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在里面,手心全是汗。
韩氏昨夜已经认不出他。
另外两户更严重。一个孩子醒来后,连家里人都想不起他该睡哪间屋;另一个男人站在妻子面前,妻子看着他的脸,只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名字不是纸上的两个字。
是别人还能不能把你认出来。
沈清萝先把四十七人的临时活籍抄成双份。
一份留在人身上,一份压在玄司见证匣里。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活证、旧物和活气印。
“这些只能保名字不立刻散。”周砚白道,“要拆契,还得有人固定名线。”
谢无咎已经走到阵外。
“我来。”
沈清萝看他。
“活气会灼煞。”
“知道。”
“你上回被名锁咬过。”
“也知道。”
他的语气没有逞强,像是在报风险。
沈清萝没有再说不许,只把方法讲清。
“你固定外圈,不碰仿印。我拆契角。若我说退,你就退。”
“好。”
周砚白抬头看了谢无咎一眼。
大约很少见渊主这样听人安排。
第一道名线抽出来时,谢无咎掌心立刻冒起白烟。
活人气与万煞相冲,像把烧红的铁压在皮肉上。他手没动,煞气却稳稳托住那道线,不让它回卷到韩大年身上。
沈清萝用守墓玉印压住契角。
“韩大年。”
韩大年立刻应:“在!”
“谁认得他?”
韩氏先是茫然,随后被白槿扶着上前。她盯着儿子看了很久,从怀里拿出一只旧布鞋。
“这鞋……我给大年做的。右脚小了一指,他小时候踩伤过。”
名线松了一寸。
第一座坟契拆开。
第二座。
第三座。
一直到第十七座时,仿印忽然亮了。
白火没有扑向沈清萝,而是顺谢无咎手里的名线反噬过去。
他侧身挡了一下。
火从掌心窜上肩背,穿透玄袍。
“谢无咎!”
“继续。”
“退!”
沈清萝声音不高,手中玉印却已经转向压住外圈。
谢无咎照她说的退了两步。
名线失去支撑,猛地往回缩。沈清萝用照幽骨看见第十七个名字快被卷进仿印,立刻甩出一张临时活籍,贴在墓碑正面。
“陈望山!”
远处忽然有人应了一声。
声音来自坟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