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回去了。
还是回到兴安县。
还是回到广信府。
还是回到他从小就熟得不能再熟的那块地方。
这岂不是天意都在帮他。
他强压着心里的喜,叩谢恩,声音都比平时稳了几分。
“臣,谢恩。”
出了殿门,陆光宗站在长长的宫阶下,手里捧着那道旨意,只觉得连风都像带了光。
同行的一个同乡悄声凑过来。
“陆兄,好福气啊。”
“知县,还是回乡做知县,这可不是一般的好差事。”
陆光宗唇角一抬。
“侥幸。”
嘴上说着侥幸,眼底那点得意却压都压不住。
另一个同榜的进士也走过来,半真半假地打趣。
“你这哪是侥幸。”
“三甲出身,按例外放地方,回乡做知县,离家近,离人脉也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陆光宗听了,心里更舒坦了。
他本来就知道,三甲进士外放,九成九都是知县起步。
只是这回,他和别人的运气不一样。
别的地方,富庶的县一大堆。
可富庶县的缺额往往抢得厉害。
有门路的、有人情的、家底厚的、背后站着岳家和同乡大族的,都想往肥缺里挤。
他呢。
他出身寒门,靠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岳家虽是富商,却也只是银钱宽些,朝中真正能说得上话的门路并不多。
说白了,能把官做到知县,已经是他眼下最合适的起步。
太差的地方,他不愿意去。
太好的地方,他也挤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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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兜来转去,竟落到兴安县。
一想起这个县名,陆光宗心里就先热了半分,又冷了半分。
热的是,兴安县离他熟。
冷的是,兴安县里有陆丹青。
还有严家。
还有沈真石。
还有那个曾经让他在族里、在乡里、在书院里都丢过脸的小丫头。
不过,这点冷意很快便被一股更强的得意压了下去。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进士。
官。
真真正正的官。
哪怕只是个知县,那也是一县之主。
他又想起自己那位富商岳父,曾经在信里跟他说过的话。
“做官,最要紧的是握住地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