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书院,我来看看。”
沈真石淡淡看着他。
“只是看。”
陆光宗脸色一僵。
“也……也来问候山长。”
沈真石这才慢慢笑了。
“陆大人这话,可真客气。”
“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本官做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么。”
陆光宗听见这句,脸上刷地白了。
因为这话正是他在公堂上说出去的。
现在被沈真石原样还回来,简直比当面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陆光宗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山长。”
“那日是我一时失言。”
“还请山长见谅。”
沈真石眼皮都没动。
“你失言的,可不止这一句。”
“你要真是整肃街面,怎么书院门口的摊子一撤,别处却不动。”
“你要真是为公,怎么偏偏卡葛源乡的文书。”
“你要真是奉公行事,怎么巡夜的锣敲得人连觉都睡不好。”
“陆大人。”
“你这是在做官,还是在撒气。”
这一句话,正中陆光宗心窝。
他整个人都僵了。
四周还有不少书院学生和乡亲在看。
见他这副模样,人人脸上都带了点冷笑。
陆光宗站在那儿,连腰都挺不直。
他忽然明白。
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是栽在书院。
也不是栽在陆丹青。
是栽在沈真石的徒弟手里。
他原以为沈真石致仕,剩下不过几个学生,成不了气候。
没想到一个比一个硬。
一个上门问话。
一个写信问责。
一个借家里门路,把话直接递到京里。
这哪里是三个学生。
这分明是三把刀。
刀刀都不见血。
可刀刀都往他心口扎。
陆光宗额头汗都下来了。
他终于低下头,声音也软得不像样。
“是我糊涂。”
“我不该拿书院出气。”
“也不该让底下人胡来。”
“从今往后,书院门口的摊子照旧。”
“葛源乡那边的文书,也一并放行。”
“夜巡……夜巡也会收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