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一点点阴下来。
“你要是中了。”
“陆丹青那边,就真未必还能风得起来。”
“一个案,再厉害,也顶不过一个陆家男丁的秀才路。”
“更何况,她还是个姑娘。”
“她若考不中,前头那些风头,全是空的。”
陆光宗想到这里,心里那股压着的怨与恨,总算找到一点能散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恶毒地盼着。
盼着陆耀祖这回真能过。
盼着陆丹青折在府试。
盼着那小丫头一脚踩空。
只要她一跌,前面所有打在他脸上的耳光,都会有机会一笔一笔还回去。
陆光宗慢慢靠回椅背,眼底闪着冷光。
“陆丹青。”
“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不然,等府试一开,我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知县。”
“什么叫陆家。”
“什么叫你再也躲不过的日子。”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一晃。
那火光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像陆丹青此刻的心。
她坐在书桌前,正低头翻着府试要用的书。
外头街上热闹了起来。
摊子回来了。
乡亲回来了。
书院也回来了。
可她知道,这一场,才刚刚开始。
陆光宗怕了。
可他不会真的认输。
陆耀祖也要下场。
接下来,真正要碰的,还是府试。
她把书轻轻翻开,眼神沉了沉。
这一回,她不会再让人把锅扣到自己头上。
也不会让陆光宗有机会再拿乡亲和书院开刀。
至于陆耀祖能不能过。
她倒真想看看。
葛源乡和严家这边,心是实打实地提着。
一连好几日,严家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该播种的地,照旧得播。
该育秧的水,照旧得看。
可人一闲下来,张口闭口还是陆丹青。
“丹青真要去府城了?”
“要去。”
“听说府试比县试还严。”
“那孩子才七岁,扛得住吗?”
“她扛不住,谁扛得住。”
“可她到底没正经学过府试那些东西啊。”
这话一说,屋里就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