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着。”
严老头站在最前头,拄着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平安回来。”
这四个字一出口,院里的人都安静了。
陆丹青鼻尖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的。”
她走的时候,天刚亮。
山路上还带着露水。
车不快,一路颠颠簸簸往广信府去。
沈真石坐在前头,陆丹青坐在后头。
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里面除了两套换洗衣裳,就只有笔墨、几本常翻的书,还有严家塞给她的干粮、糖块和一小包晒好的笋干。
车轮碾过碎石路时,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陆丹青掀开一点帘子,看着外头越来越远的山和村。
沈真石回头看她一眼。
“怕不怕。”
陆丹青想了想。
“有一点。”
沈真石点头。
“有一点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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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多。”
陆丹青点头。
“不多。”
沈真石又问。
“知道府试是什么规矩吗。”
“知道。”
“你说。”
陆丹青便一条一条背给他听。
“第一,府试所有人都要去广信府府城试院考,不在县里考,也不异地考。”
“第二,广信府底下各县童生四月齐聚,三场统考,考不过便回去等明年。”
“第三,主考官是知府亲自主考,监考是府学教授和训导。”
“第四,通过府试后,才能算正式在册童生,才有资格去考院试。”
“第五,联保要两名廪生,审音极严,若乡音、籍贯、宗族旧事对不上,可能直接逐出考场。”
“第六,没有补考,没有宽限,迟到、误场、生病都不作数。”
“第七,日落停笔,不许继烛。”
“第八,三场综合排名,取中者入册,第一名为府案。”
沈真石听完,神色总算缓了些。
“背得还算清楚。”
陆丹青看着前方路。
“这些我记了很久。”
沈真石道:“只记规矩还不够。”
“你还得记住,府试和县试最大的不同,是人更多,眼更杂,心也更杂。”
“各县案、各家门生、各地乡绅送来的孩子,都在里头。”
“谁都觉得自己不差。”
“谁都觉得自己该中。”
“你进去以后,不要先看人。”
“先看题。”
陆丹青点头。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