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厉害。”
贺知府却没怪他失礼。
因为这篇史论,确实好。
好在不偏不倚。
好在既懂利,也敢言弊。
更好在最后那句——教化之功,不在一榜一科,而在十年百年之风。
这不是为了讨好考官写出来的。
是真明白兴学为何物,才写得出来。
有一位老教授低声道。
“若这份卷子不是案,那才是糟践文章。”
另一位却犹豫了。
“只是……太过锋利。”
贺知府抬眼。
“锋利不好?”
那人忙道:“不是不好。只是童生府试,太早露这等气,怕……”
话没说完,贺知府已经把卷子重新摊开。
“童生府试,取的是才,不是取木头。”
“再说,这文章虽有锋芒,却句句在理,层层有法。”
“不是狂,是明。”
“不是燥,是定。”
“这样的人不取前头,难道取那些会堆陈话的?”
阅卷房里便没人再说话了。
又复核了两轮,前十名反复圈定。
到最后,第一名的位置,还是落回了那一份卷上。
糊名拆开时,房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前看。
纸条翻开。
名字赫然在上——陆丹青。
兴安县。
一时之间,满屋都静了。
不是因为没想过。
是真看到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有人先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七岁的兴安县女案?”
另一人点头。
“应当就是。”
贺知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好一个兴安县。”
“好一个陆丹青。”
“七岁便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广信府这回,倒真出了个人物。”
他把那份卷子单独放在最上头,指尖在纸边轻轻点了点。
“定了。”
“府案,陆丹青。”
这一句话落下去,旁边几位教授和训导便都再无异议。
因为他们心里也清楚。
这不是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