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嗯”了一声,目光却还在她脸上停着。
“你就是陆丹青。”
“是。”
“听说你如今已是县案、府案。”
“是侥幸。”
苏夫人眼神微微一动。
她本以为这孩子会顺势显摆两句。
没想到答得这么平。
她又问。
“你平日都读些什么。”
陆丹青便一一答了。
四书、经义、史书、时文、策论。
说到哪本,便把哪本的路数说得清清楚楚。
苏夫人听着听着,神色就变了。
她自己不是不识字的人。
苏家这种门第,女眷即便不走科举,也得懂礼、识书、会看文章。
所以她听得出来。
陆丹青不是装会。
是真会。
而且思路很清。
说话不抢。
也不卖巧。
她心里那点“这农女怕是有心机”的念头,忽然就散了大半。
更要紧的是,她还看见了严家人。
苏夫人去葛源乡走了一趟。
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在什么样的人家长起来。
谁知一进严家院子,她又是一愣。
院子不大。
可收拾得干净。
柴垛码得整齐。
鸡鸭鹅都拴得规矩。
猪圈里养着肥猪。
旁边还有两只小羊。
孩子们一见外客,先怯了一下,随后便一个个站直了,规规矩矩喊人。
没有哪个扑上来占便宜。
也没有哪个东张西望乱说话。
严老头说话慢。
严二江答话稳。
柳春桃和苏婉娘端上来的粗茶虽不金贵,却是热的。
梅氏还悄悄拿了点自家蒸的米糕出来。
那股子真诚,不假。
苏夫人最初的戒备,竟一点点都被磨平了。
她甚至还看见了龙骨水车和水碓的图。
听严二江提起时,才知道家里这几年的起色,竟和陆丹青有极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