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丹青点头。
沈真石又道。
“院试和府试不一样。”
“府试看的是你有没有真文章。”
“院试看的,是你能不能在规矩里站稳。”
“可你若论底子,已经不差。”
“这些日子我给你出的题,你都答得不错。”
“所以我让你来,是最后再给你提一提气。”
陆丹青抬眼看他。
“老师觉得我能过?”
沈真石沉默片刻,才说。
“我若说能,你未必稳。”
“我若说不能,你又不会真甘心。”
“所以我只说一句。”
“你这一路,已经走到了别人很难走到的地方。”
“剩下这一段,靠的是你自己。”
陆丹青听完,安静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知道沈真石这话不是敷衍。
是真的在提醒她。
院试前最后一天,书院里特意给她收拾了一回。
同窗们知道她要去府城,都来送东西。
柳如眉送了她一只新做的香囊。
里头装的是艾草、薄荷和一点晒干的桂花。
“闻着能定神。”
“你进去别慌。”
陆丹青接过,轻声道谢。
萧烈送的是一小叠自己记的题目。
“我挑的都是容易卡人的地方。”
“你路上看看。”
张言则送了一盒整理好的注疏摘记。
“这几页你若临场用得上,就翻。”
苏素真最简单,只说了一句。
“你若真中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陆丹青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没说太多,只把东西一一收好。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葛源乡这边就已经有人起来了。
村口的鸡刚打完第一声鸣,严家院里便先响起了脚步声。
今儿是送她去府城的日子。
严老头起得最早。
他坐在门槛上,把烟杆在鞋底上轻轻磕了两下,脸上没什么太明显的神色,可眼神却比平日里还沉。
梅氏则一早就把热粥煨好了。
还蒸了两碟蛋。
一碟咸鸭蛋,一碟蒸鸡蛋羹。
鸡蛋羹上头滴了一点香油,嫩得亮。
“先吃了再走。”
陆丹青坐下,手里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
她抬头时,忽然看见院里除了严家人,还来了几位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