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外头已有几位考官在盯着她那份卷子反复看。
也不知道府城里已经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这一科院试,怕是要出大人物了。”
更不知道陆光宗那边,在听见有人说“兴安县那个小丫头这回怕是写得极好”时,脸色已经一点一点沉到了底。
雨在后半夜终于落下来。
落在府城青瓦上,落在贡院高墙外,落在无数等榜人的心口上。
而放榜前夜,广信府客店里灯火未熄,外头忽然有人拍门,声音又急又颤。
“沈山长!”
“贡院那边……有人在打听陆丹青的卷子!”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陆丹青心口一跳。
她知道。
这一榜,怕是真的要翻天了。
“院试放榜了!”
“陆丹青又是头名!”
“案!”
“还是案!”
消息一传开,整个府城都跟着一震。
那日榜前围着的人,先是静了一瞬。
紧接着,像是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四下全炸了。
“七岁?”
“你说她才七岁?”
“不是说去走一回过场的吗?”
“怎么又是头名!”
站在最前头报榜的小吏嗓子都喊哑了,手里那张红榜被人盯得死死的。
红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陆丹青。
院试案。
这四个字一出来,先前那些还笑着说“小孩子来凑数”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陆耀祖,站在人堆里,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半只死苍蝇。
他原本是跟着县里一帮人一起来看热闹的。
打的主意也很简单。
他想看陆丹青出丑。
最好是考个中不溜,最好是被人压下去。
哪怕只是落在榜尾,陆耀祖也能回去说一句。
“看吧,也就那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陆丹青不仅没掉下去,反而又是头名。
连中三元。
这不是打他的脸。
这是直接往他头上砸了一块铁板。
他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僵。
旁边有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话说得酸,酸得苦。
陆丹青这边却稳得很。
她站在人群外头,手里还捏着刚刚领回来的文书,神色却一点也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