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怕陆家后继无人,断了往上爬的梯子。”
陆丹青慢慢站起来。
风吹起她袖口。
那张小小的脸,在晨光里白得惊人。
可声音却稳得吓人。
“那就先断他的梯子。”
“陆光宗如今最指望谁?”
萧烈脱口而出。
“陆耀祖。”
“对。”
陆丹青点头。
“陆耀祖。”
“他不是一直把那点读书前程当命吗?”
“那我就先断了他接下来的读书路。”
院子里一下静了。
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三位师兄同时看向她。
小师妹还是那个小师妹。
可这一刻,他们忽然清楚地感觉到。
那个被人护在中间、安安静静读书的七岁神童,终于在这一刀之后,真正开始长出自己的獠牙了。
而这,只是开始。
“……”
“我要考乡试。”
“两年后。”
“我要中举。”
天还没亮透。
院子里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严家的土墙被灯影映得暗,院角猪圈里偶尔有一两声轻哼,鸡窝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丹青坐在小木桌前,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那股子笃定,却一点都不轻。
严二江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一卷刚理好的账本。
听见这话,他抬眼看了她一会儿。
“想清楚了?”
陆丹青点头。
“想清楚了。”
“哭没有用,恨也不能当刀使。”
“陆光宗想拖我五年。”
“大舅帮了我一把,让我能够继续考科举,所以我偏不。”
“我不但不会停,我还要按着原本的路走。”
“两年后,我去考乡试。”
严二江没立刻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旁边的苏婉娘端着刚熬好的米汤进来,也没插话,只轻轻把碗放下,眼里却带着压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