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领命后,又像影子般,迅消失在这被雪照亮的夜色里。
桓墨独自在原地默立良久。
他突然做出一个决定:他要离开。
他要远离这个令他感到卑微的萧挽霜。当初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莫名其妙地故意中计,败在她手下。
当初,他本应该毫不犹豫地打败她,然后让她灰溜溜地回营地去哭!
……
夜半,雪下得越急了,如扯絮搓棉一般。
营地大部分营帐都已熄了灯,只有巡哨的士卒踏着沉重的步子,在飞雪中坚守岗位。
一道玄色身影掠出营帐,来到营地边缘一片空旷的雪地。他没有披大氅,只穿一身单薄劲装,手中握着一柄无鞘的长剑。
他于雪中静立片刻,抬头望了望墨黑的天幕。随即手腕一振,长剑出清越的嗡鸣,划破风雪的嘶吼。
没有章法,没有定式。
他只是将胸中那股无处宣泄的情绪,尽数倾注于剑锋之上。
剑光如匹练,如惊雷,撕裂沉沉夜幕,卷起千堆雪沫。每一式都凌厉狠绝,带着一去不回的决绝,仿佛要将这漫天风雪、还有心头那团乱麻,统统斩碎搅烂!
他的身影在雪雾里腾挪闪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与那无处不在的森寒剑光交织。
“什么人?!”附近的巡哨被惊动,厉声喝问,持戟逼近。
待看清是驸马,士卒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退下。驸马在练剑,不得打扰。”
士卒们回头,只见公主不知何时已站在附近。
她只裹着一件厚斗篷,间和肩头已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已在暗处看了片刻。她挥挥手,士卒们如蒙大赦,行礼后迅退开,但目光仍忍不住惊疑地瞟向雪地中那道如疯如魔的身影。
萧挽霜没有立刻上前,只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望着桓墨。
她看不懂他的剑法。
那根本不像在演练技艺,倒像在泄。每一剑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力量,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殊死搏杀,又仿佛在凌迟自己。
她忽然想起萧冉的话:“姐夫好像练剑更狠了……有时候半夜还在练。”
原来,是这样练的。
鬼使神差地,她解下斗篷递给身后的祝夏,拔出腰间佩剑,迈步走进那片被剑气笼罩的雪地,加入那疯魔的人。
“铮——!”
两剑相交,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桓墨的剑在触及她剑锋的刹那看清来人,面上一惊,强收力道,被猛烈的力量反震,差点没能站稳。
萧挽霜却仍觉虎口一麻,连退两步,才卸去那股力。她抬眸,正对上桓墨转来的视线。
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凤眸,在飞雪里显得很不真切。
他猛地收剑,垂着眼不去看她,压抑着喘息:“公主自重,刀剑无眼。”
萧挽霜握紧剑柄,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你剑法很好,以后我可以陪你切磋。”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桓墨像个石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面上扯出一个讥诮的笑意:“不敢劳烦公主。”
沉默在风雪中蔓延。
许久,桓墨忽然道:“公主可还记得盐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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