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颤抖了片刻,于是滋生了暴怒。
长乐帝抄起桌边的玉瓶就朝着澹台阗狠狠砸过去,插花用的冷水浇了澹台阗一头一脸,入殿后还没散去的寒意冻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哆嗦了下,愈发多的血顺着额角滑下来。
可澹台阗还是冷冷地看着长乐帝。
阴冷,偏执,扭曲地望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死物。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像是嘲弄。
长乐帝气得手指都在哆嗦,还没等搜刮到更重的东西,就听得耳边有破空声,旋即有什么东西扑到他的脸上乱抓。
“啊啊啊啊!”
那爪爪入骨的刺痛,叫长乐帝哀嚎起来。而那些如木头泥塑般的侍从终于活了过来,一个个喊着护驾就扑向长乐帝。
在七手八脚的“护驾”下,谁也没看清楚袭击长乐帝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唯独澹台阗缓缓眨了眨眼。
他看到了一团黑。
似方才宫墙上看到的那只,小猫。
…
袭击了长乐帝后的猫嗖嗖跑出了宫殿,迎着风雪在树梢,宫墙跳跃。
猫还是很冷。
可是猫也很兴奋。
猫实在是很讨厌那个吵吵闹闹的胖皇帝。
虽然澹台阗不是他的主人,可是也是系统的任务对象,长乐帝真是烦得很呢。
猫跑一跑,歇一歇,最后顺着系统的提醒跑到了安乐堂。
不多时,澹台阗也被送了回来。
额角的伤势已经冻了血块,更别说被泼了一身水的衣裳在这样的冬日回来,更是将人冻得如同一块冰。
出了这样的事,长乐帝自然不再记得这个惹人厌烦的儿子。他捂着受伤的脸在咆哮,叫着太医,骂着守备,手指上满是蜿蜒下来的血水。
那血色,叫澹台阗稍稍有些满足。
福宁殿顾不上他,殿前总管许春明做主让他回来,这一路上的风雪,刮走了所有的温度,叫回来的澹台阗刚坐下,便冻得说不出话。
安乐堂是宫中的一个小佛堂。
很小,除了祭拜的佛堂外,便只有左右耳房能住人。
左边的耳房是澹台阗住着,右边是两个太监梁泽和余则明的住处。
梁泽试图出去请太医,却被巡逻的侍卫赶了回来。
没有办法,余则明只能将剩余不多的炭取出来,刚烧起不久,耳房内就弥漫着呛人的味道。他忙不迭将炭盆挪到窗边,开着缝透风。
等耳房稍稍暖和起来,他和梁泽合力给澹台阗换掉湿透结板的衣裳,又用在炭盆内烘着暖起来的雪水给他擦拭掉伤口的血块,再用干净的布条将就着包扎起来。
猫问:“人,没有上药。”
那咪呜咪呜声很小。
梁泽抬头看着屋顶,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乐堂没有药。】
系统扫描完,和猫这么说。
其实一开始,系统想要绑定的不是这只猫。
猫虽然活了十几年,可猫到底是猫,与人不是一个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