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撕了几张纸,写了断电提示,分别贴在电闸处,电线和车间的门上。
如果原主是被害的,她高低得碰个瓷儿,因原主而生的事故,承了再生因果,就要负责提醒到位。
不怕追查,今天周日,校办工厂没人。不过,这厂子安全管理不行,车间门锁扣不严实,一拽就开,给小偷,闹自杀的开绿灯来着。
这会儿正值八月酷暑,外头骄阳似火,树上脑人的蝉鸣声对何剪烛来说却是能抚平心绪的夏日专属自然白噪音。
蹲在墙根眯眼晒了会儿太阳,烈日蒸发掉因离奇穿越事件而生的负面情绪,半晌过后她吐了一口气,往日不可追,前路犹可期,来吧,开干!
何剪烛没走正门离开,门口收发室那有大爷值班,东侧墙体有个豁口,方便攀爬,原主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墙外是一条铺满林荫的小路,路对面是被高大院墙包围的某机关单位。因公休,林荫路上跟五十七中校园一样,树上的知了猴比人多。燕京西郊,尤其是办公区,热闹程度跟内城胡同区确实没法比。
顺着小路往北走1公里左右就是何家所住的大院,何剪烛决定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再想想未来的出路。
得来的记忆得落到实处,小何边走边观察,对这个时代的燕京有个直观的第一印象,公共厕所真多啊。
几乎几步路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平房,两块木头门挡住男女厕,不用特地找,闻着味就能准确定位。
前头一条东西向小路横插而过,十字路口西北角传来异味,又是一间厕所。
从东边跑过来两个年轻小伙子,一头扎进厕所里。
他俩穿着打扮十分相似,白色跨栏背心,藏蓝卡其布裤子。两人一掠而过,没发现树下阴影中的她。
高个跨栏背心侧脸看着眼熟,对上了!原主三哥,何砚山。
何剪烛眉头微蹙,眼底添了一份凝重,不怪她多想,何家马上要散架了,原主都琢磨自杀了,这小子满大街横冲直撞,内急上厕所就罢了,不会憋着什么坏吧?那矮个裤兜瞅着挺鼓的。
她小跑上前,放轻脚步钻进另一边女厕。原主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挎包里随身物品挺多,何剪烛取出一个搪瓷缸,把口沿扣在砖墙上,耳朵贴近杯底。
公厕为防偷窥,男女厕之间的隔断墙没凿窟窿眼通风,传音受影响,只能上媒介。
里面进展挺快,已经开始讲价了。
“弄这玩应费牛鼻子劲了,一口价,二百。”
“你趁火打劫。”何砚山声音低沉,带些许怒意。
对方讽笑一声,“别把我当傻子,你现在哪有心思跟别的大院茬架,指不定要招出什么大麻烦来,查到我头上就是个大罪,二百一点不多,补偿我担惊受怕的损失。”
“我哪有那么多钱,顶多给你一百。”
“爱要不要,这东西用处可多了,等过两天得空,我拿去水库炸鱼。”
搪瓷缸底没有动静传出,某个臭小子在天人交战。
矮个子段位明显比他高,“哥们儿,材料不好弄,我手里就这点货,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儿啦。你肯定有二百,刘军骑的自行车就是你组装的,听说你把车都卖到德胜门了?”
何老三心一横,豁出去了,“成交。”
刚要掏钱,厕所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联防队怎么来了?”
一听联防队,矮个把正要交出去的牛皮纸包一把夺了回来,推开厕所门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何砚山怎会善罢甘休,立即追出去,冷不防从侧面冲过来一人。他脚步猛地刹住,身子却借着惯性往前冲,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何剪烛抬手就是一拳,捶死你个危险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