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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以物易物（第2页）

回家换何剪霜骑车，姐妹俩顺着长街上连绵不绝的灯火，一路向西折返回去。

小何也是人，自打在校办工厂醒来，不停歇地干了好多件事，这会儿是真累了。二姐的后背虽然不宽阔，却足以依靠。

靠上去闭眼假寐一会儿，无风的夏夜，没有聒噪的汽车喇叭声，只有夜虫的低鸣，这不是她曾经生活多年的故都，她那热闹又喧嚣的北京城被抛却在时空裂缝，永远都回不去了。

【剪刀儿，你想家啦？】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何剪烛下了一跳。

系统卖完外卖找了过来。

小何不解，“你现在不是只能传送500米吗？咱家到火车站快有十公里了，你怎么能跑这么远？”

【500米是对第三方而言，咱俩绑定在一块，隔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哦。”扁扁的海绵宝宝站在她的肩膀，直视不方便，何剪烛扭头看去，被它四方块小身子上道道红痕惊住了，“你这是怎么了？被严刑拷打了？”

大圣屏幕上淌下两道宽宽的面条泪，【呜呜，8号楼的老太太拿鸡毛掸子抽我。】

“那你不会躲啊。”

【我看她都要得热射病了，想要卖她一饭盒冰镇绿豆汤缓缓。】

这孩子心够善的，“她最后买了吗？”

【呃，是我强卖给她的。】

“程序允许强买强卖吗？”

【不允许，但她这样的属于特殊情况，可以例外。】

“你怎么强迫她买的？从她兜里掏钱了？”

系统伸小手去抹流不净的面条泪，委屈道：【我的力气只能揉你头发，扯薄荷叶子，她把裤兜护得可严实了，我争不过她，就是这时候被打的，呜呜，反正也不疼。我先假装消失，趁她失去防备，把她的鸡毛掸子吞了。她不能打我，还是不给我钱，只能以物易物了。】

何剪烛抓住这段话的重点，“程序允许以物易物？”

【允许，但是要等价交换。我们的文明是公平交易协定的发起者，不能随意掠夺，容易造成价值失衡，影响一个星球的发展。】

何剪烛没见过别的系统，从今天的接触看，大圣这个三体人和它背后的三体文明还不赖，除了绑架她来这里霸道了些，行事倒是没有妄自尊大，过多干涉时代进程。

绿豆不属于常备杂粮，只在夏季高温时段和端午前后有少量投放，但价格不贵，才1毛8一斤，她今天只煮了其中一部分，用深锅装，大概煮了15斤水。

成本在那，市面上的绿豆冰棍才3分钱一根，卖太高，没人当冤大头，她的一饭盒绿豆汤算上系统的配送费卖8分钱。

何剪烛十分好奇，一个鸡毛掸子系统要换多少绿豆汤。

【她的鸡毛掸子跟数据库里西单百货商场柜台上摆的那根一模一样，售价3毛2，但她已经用了好久，都秃噜毛了，折旧率高，只能换一盒绿豆汤。】

确实挺公平的。

从系统的录屏能看到，8号楼老太太见到凭空出现的铝饭盒，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翻白眼了都。大圣不像是救命，差点把人命催走。

吓得它赶紧往老太太脸上吹冷气，这单算是赔了。老太太终于舒服了一些，胆战心惊地把饭盒里的绿豆汤喝了。

大圣之所以耽搁这么久，就是看她轻微中暑症状缓解了才走的。

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消失了，法令纹深深的老太太给这盒绿豆汤打了5星，还上手摸了摸大圣给自己幻化出的呆毛，当然摸到一手空气。

老太太这回没被吓到，弯起干瘪的嘴唇笑了笑。

【她也挺可怜的，她的独子牺牲了，儿媳妇带孩子改嫁了，平时就一个人生活，生病了都没人知道。】

何剪烛觉得系统的小猴音在夏夜里格外悦耳。

长灯没有尽头，沉默的何剪霜开口提醒妹妹，“你要想睡觉，就用行李带子把咱俩绑一块，小心点，别掉下车。”

“大圣，这个燕京城也不赖呢。”何剪烛眼尾微软，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